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他走了?
祝时清连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迈步,迎面就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
“哎哟!”
她鼻子撞得生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捂着鼻子抬起头。
眼前是一团鼓鼓囊囊,把黑西装撑得紧紧的大扔子。
再往上,是男人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脖颈。
方启明站在门外,身形高大,几乎挡住了走廊里的所有光线。
原本总是乱糟糟的寸头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露出深邃的眉骨和硬朗的轮廓。
那双总是透着憨厚与羞涩的眼睛,此刻眼底深处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幽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高瘦的身影,一黑一白,头戴高帽,手里拿着哭丧棒。
正是那天在大梁山见过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见祝时清开门,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十分有眼力见的弯下腰,对着祝时清鞠了一躬。
还没等祝时清有反应,方启明原本落在她身上的柔软视线瞬间一厉。
他微微侧过脸,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两人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化作两道青烟,消失在走廊里。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昏黄的壁灯打在方启明身上,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老长,严严实实的把祝时清罩在其中。
祝时清愣愣的看着他,手还捂着鼻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想揪着他的领带骂他没良心,想拿五雷符劈烂他这身装腔作势的行头,想问问他是不是当了神仙就忘了自己曾是村口的杀猪匠。
可现在人真真切切的站在眼前,连呼吸都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那些质问,好像一下子都没意义了。
方启明看着她呆愣的模样,高大的身子微微弯了下来。
“媳妇……撞疼了吧?”
这声“媳妇”一出来,刚才那点距离感一下子就没了。
方启明见她不说话,高大的身躯显得越发局促。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又怕自己身上刚从地府带出来的阴气影响到她。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最后只敢委委屈屈的落下来,捏住了她睡衣的一角。
“我……我回下面处理了一点地府的烂账,那些老东西非缠着我签字,我嫌烦,把事全扔给判官了,这才赶回来……来晚了。”
这一个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觉醒了冥界记忆,他本该斩断尘缘归位,可他贪恋人间烟火,更贪恋眼前这个人。
他硬是把地府积压了几百年的公文全砸在了判官脸上,逼着十殿阎罗连轴转,自己更是日夜不休的清算那些逆反阴阳的孽债。
就为了早点把那些破事甩干净,干干净净的回来见她。
祝时清静静的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他以后是不是还要回去,他们之间到底算怎么回事。
可看着他这副样子,她突然不想问了。
不管他是杀猪匠,还是太子爷,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方启明。
然而,方启明看着祝时清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一下就慌了。
他想起了她之前留书跑路的事,想起了她总说要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