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积蓄的微弱灵性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赋予了他远超平时极限的速度和瞬间的爆发力。
耳畔风声呼啸,混合着阵法发出的低沉嗡鸣和矿洞深处越来越响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鸣响。
视线死死锁定前方那张发光的“蛛网”,瞳孔收缩到极致,计算着最后入洞的角度——
就是现在!
在身体即将撞上洞口密集阵纹的前一刹那,孙煜猛地压低肩膀,整个躯干几乎与地面平行,以一种近乎滑铲的姿态,朝着阵纹光芒相对较淡的一处“网眼”撞去!
预料中的剧烈碰撞或者能量冲击没有立刻发生。
在接触的瞬间,那些原本散发着冰冷敌意的暗灰色阵纹骤然亮到刺眼!
无数扭曲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交织,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灰光漩涡,中心正对着孙煜撞来的身体。
一股庞大、阴沉的吸力传来,不再是阻挡,更像是……某种确认后的“接纳”?
他的身体被这股吸力猛地扯入灰光漩涡的中心!
视觉瞬间被扭曲的灰光充斥,耳朵里灌满了高频的、直接作用于灵性层面的尖锐嗡鸣,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诡异无比——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具有弹性的胶质膜,又像被无数细小的、带着静电的触须拂过全身。
手中的石板碎片爆发出灼热的高温,暗红色的光芒激烈闪烁,与他周身被阵法灰光包裹的景象形成诡异对比。
这个过程短暂得可能不到零点一秒。
下一刻,吸力消失。
噗通!
身体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潮湿的岩石地面上,撞击的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身后,洞口方向传来“嗡”的一声闷响,随即是子弹击中岩石的爆裂声和石屑飞溅的细碎声响——狙击手的子弹,终究是慢了半步,打在了他原先藏身处附近的岩壁上。
孙煜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喘息让胸腔火辣辣地疼,全身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和爆发而微微颤抖。
眼前是一片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
唯一的光源来自身后——洞口处,那些阵纹的光芒透过一层仿佛水波荡漾的灰暗屏障隐约透入,只能勉强勾勒出近处凹凸不平的岩壁轮廓,再往里,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矿洞内部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重的、带着岁月沉淀的土腥味和矿物特有的金属锈蚀气息,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腐朽味道。
空气潮湿、阴冷,比外面低了至少好几度,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绝对的寂静被打破,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还有从更深、更黑暗的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细微声响:像是极其缓慢的水滴坠落,滴答……滴答……间隔长得让人心慌;又像是某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絮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直接钻进脑子里,搅动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成功了?进来了?
还是说,这只是“筛选”或“净化”过程的第一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段崇刚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杂音传来,断断续续,仿佛信号被严重干扰:“孙煜……听得到吗?你……进去了?情况……怎么样?”
孙煜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手中的石板碎片温度降了下来,不再灼热,但依然散发着阴冷的不适感。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着胸前的口袋,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竭力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进来了。里面……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