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是齐湣王那具“中阴身”。

眨眼间,短剑已从“中阴身”侧面刺入,剑尖没入肋下。

白色齐湣王身形猛的一颤,通体莹润光泽迅速黯淡,身影开始发虚,边缘模糊得像水中倒影。

空中残存的白鸦,立刻停止攻击,嘶鸣着调头,准备扑向田律。

就在田律抽剑,准备补第二下时。

一道白光横切而来。

当!当!当!

三声急促金属碰撞声在殿内炸开。

田律倒飞出去,稳稳落在薛公身侧。

一个娇小身影,一身素白短衣,不知何时已站在白色齐湣王的身前。

身高不到四尺,面容稚嫩,圆脸,扎着两个小发髻。

怎么看,都是个八九岁女娃。

可她手里,却握着一柄细长银剑,眼神里,没有一点属于孩童的慌乱。

田律在薛公身侧站定,短剑横在身前,衣袍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手背上已有血珠渗出。

他看着那个女娃,缓缓开口。

“凝霜大司舞。”

田律声音很稳,和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乐正判若两人。

“大司舞,大王修炼的是邪法,你是要为虎添翼吗?”

凝霜歪了下头。

“仙法,邪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拿人命踩着往上爬。”

她嗓音稚嫩如八九岁女孩,语气却冰寒刺骨。

殿外打斗声越来越近。

金属碰撞、凄厉惨叫、杂乱脚步声,薛公带来的锐士已经攻破前庭防线。

田律冷笑一声。

“冥顽不灵,那就只好把你一起送走了。”

南郭平注意到,齐湣王“中阴身”正在虚化,白鸦也已收回体内,看来无法再用,凝霜大司舞以一敌二明显不够。

薛公这边,一老一少,实力碾压。

国师呢?他为什么还敢动手?

忽然。

殿内灯火灭了大半。

整座大殿陷入昏暗,只剩薛公身上一层白光和几盏残灯,在黑暗中摇曳。

更诡异的是,殿外所有打斗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全都消失了。

一道人影,从殿后屏风处转出。

那人影通体散发着灰白色萤光,轮廓清晰,五官分明。

是国师。

确切地说,是国师的中阴身,与齐湣王那具白色身影一般无二,只是颜色不同。

整体呈灰白色,泛着一种腐朽气息。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具灰白身影表面,密密麻麻布满红色小点,成千上万,覆盖整个身体表面。

它一步步往前走,没有声音。

薛公和田律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这个灰白身影。

南郭平注意到,薛公的脚,往后挪了半步。

“大……大王?”

薛公声音在发颤。

大王。

当今齐王是齐湣王。薛公在他面前,却称呼另一个人为“大王”。

那只有一个可能。

先王,齐宣王,田辟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