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中毒的部族子弟里面好多是跟着他协助可汗统一天狼各部、灭北仓国。

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

可今日眼睁睁看着麾下儿郎死于阴毒暗算,心口像是被重拳狠狠砸碎。

剧痛与怒火交织,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粮车全程可有外人动手?”

“押送途中有无异样?”

巴图鲁沉声追问,语气里满是压制的雷霆之怒。

“全程无异常!”

“自从接手粮车后,押送兵卒皆是我天狼军。”

“无外人截拦、无人触碰粮车!”

左都蛮猛地咬牙,眼中杀意暴涨。

“这粮是咱们城中密探联系那柱石县令李笋买来的军粮。”

“接收前,都是他们的人运送。”

所有疑点,尽数直指柱石县令李笋!

巴图鲁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周身的杀气愈发凛冽。

“那就是这柱石县令李笋,为名义上是冒着死罪贩卖走私军粮。”

“实际上是配合他们边军,想毒杀我们。”

“好一招笑里藏刀!”

左都蛮怒声附和。

双拳紧握,甲胄下的身躯因极致愤怒剧烈颤抖。

“将军!

“请将军下令!”

左都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铿锵请战,声震军帐。

“千余弟兄含冤而死,尸骨未寒!”

“此仇不共戴天!”

“若任由李笋此等奸佞逍遥法外,屠戮我天狼精锐却安然无恙,日后天下何人敬畏天狼军!”

“诛此贼,无以慰亡魂,无以肃军威!”

帐中众人齐齐单膝跪地,齐声嘶吼。

“请将军下令!”

“诛杀贼人!”

声浪滚滚,震得帐帘翻飞。

巴图鲁缓缓抬眼,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只剩彻骨寒凉与滔天杀伐。

他身躯挺拔,气场凛冽。

“传信给城中的探子,密谋好刺杀李笋,要他全家鸡犬不留!”

“祭奠我千余惨死弟兄的在天之灵!”

于是十余人天狼士兵一人两骑,乔装打扮连夜朝着柱石县而来。

三日后,抵达了柱石县。

夜晚。

凛冽寒风卷着雪沫,扫过柱石县城墙,掠过空旷街巷。

县衙门口的两盏灯笼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烛火明灭不定。

微弱的光晕落在积雪之上,斑驳细碎,萧瑟又寒凉。

衙门值守的衙役缩着脖颈,昏昏欲睡,毫无防备。

骤然一道冷风掠过颈侧。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喉间已然绽开一道血线。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一声闷哼堵在喉头,尽数咽落腹中。

卫兵身躯一软,直直栽倒在雪地中,落雪瞬间沾染血色。

十余道黑衣人影趁着夜色,利落翻过县衙高墙。

靴底踏雪,无声无息,动作干脆利落,尽显精锐本色。

众人手中短刃泛着幽幽冷光,刃面凝着薄霜,寒气逼人。

全员缄默不言,借着回廊阴影,飞速向内院潜行。

黑影紧贴墙根,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杀机暗藏。

此刻,县衙后院书房之内,闹满肥肠的李笋尚未安歇。

他端坐书案前,攥着一卷赋税文书,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案头油灯忽明忽暗。

灯花炸裂,摇曳的光影将他面色衬得阴晴不定。

“已经过去了七日了,怎么还回来?”

“按道理就算下雪走回来三日就够了。”

“难道光头带着我的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