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

一个眼尖的亲卫指着远处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那骑士的速度极快,胯下的马神骏异常,显然是驿站里八百里加急专用的信马。

而且,马上的人,手里高高举着一面明黄色的旗子。

“是圣旨!”

陈武的脸色瞬间变了。

朱沐英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山丘下的大帐走去。

片刻之后,传旨的太监被带到了中军大帐。

那太监一路风尘仆仆,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显然是累得不轻。

可一见到朱沐英,还是强打起精神,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绸,捏着嗓子,尖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朱沐英带着陈武等一众将领,跪倒在地。

“……兹有英王沐英,年已弱冠,德才兼备,屡立战功,朕心甚慰。今有魏国公徐达之女妙云,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实乃良配。朕意,赐婚二人,择日完婚。着英王沐英即刻卸下兵权,交由副将暂代,火速返京,不得有误!钦此!”

太监念完圣旨,整个大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将领都懵了。

赐婚?

跟魏国公的女儿?

这……

这听起来是天大的好事啊!

魏国公徐达,那可是开国第一功臣,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英王殿下要是娶了他的女儿,那简直是强强联合,如虎添翼啊!

可……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而且,还要殿下立刻卸下兵权,火速返京?

这道圣旨,怎么看,怎么透着子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跪在最前面的朱沐英。

朱沐英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赐婚徐妙云?

父皇啊父皇,你可真是会挑人啊!

徐伯父手握天下兵马大权,在军中一呼百应。

我朱沐英在北疆薄有威名,深受九边将士爱戴。

我们两家联姻,这天下,还有谁能撼动?

这道圣旨,表面上看,是天大的恩宠。

可实际上,却是一道催命符!

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我,也试探徐伯父!

如果我欣然领命,高高兴兴地回去当他的驸马爷,那在他眼里,我就是有了不臣之心,想要借助徐家的势力,来动摇他的皇权。

如果我抗旨不尊,那更是坐实了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

横竖,都是一个死!

好一招“阳谋”!

朱沐英只觉得寒气,从脊梁骨直往上冒。

他这位父皇,猜忌之心,已经重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连他这个从小养在身边,为他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儿子,都容不下了吗?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金陵城,必然已经是暗流涌动。

锦衣卫的探子,恐怕早就遍布了英王府和魏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就等着他回去,然后找一个由头,将他和徐家,一网打尽!

“英王殿下?殿下?”

传旨的太监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