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死寂的金陵城。

门内,是一场即将震惊天下的盛大葬礼。

一对对身穿白色孝服的羽林卫,手持引魂幡,面容肃穆,从宫门内鱼贯而出。

素白色的仪仗,如同两条白色的长龙,从皇城深处,一直绵延到承天门的门口。

在仪仗的正中央,十六名身材魁梧的禁军校尉,肩上扛着一具巨大的,用金丝楠木打造的龙纹棺椁。

棺椁之上,覆盖着大明朝的玄鸟王旗。

那里面躺着的,是刚刚蒙冤而死的大明英王,朱沐英。

朱元璋站在承天门的城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那片刺眼的白色。

他的身后,站着李善长、胡惟庸等一众仓皇赶来的文武百官。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他们谁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在办丧事了。

这是在办国丧!

是用国丧的规格,来为一位被皇帝亲手逼死的“逆子”送行!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

是在打整个大明朝廷的脸!

“疯了……皇后娘娘一定是疯了……”一个文官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具金丝楠木的棺椁。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阻止?

他拿什么阻止?

他手下的兵,要么被挡在城外,要么已经被徐达他们控制。

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放任?

他要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马秀英把朱沐英的棺椁抬出皇城。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承天门那厚重无比的门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彻底洞开。

金陵城那死寂的长街,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金陵午时,本该是市井喧嚣,车马不绝的时候。

可今日的应天府,却俨然成了一座死城。

宽阔的青石长街之上,空无一人。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关门闭户,门板上甚至还贴着交叉的封条,在躲避一场可怕的瘟疫。

往日里那些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叫卖不绝的货郎,消失了。

那些乘坐着马车,来往如梭的达官贵人,也消失了。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萧瑟。

然而,在这死寂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无数双惶恐而又好奇的眼睛。

在那些紧闭的朱门之后,在那些虚掩的窗户后面,在那些幽深的巷陌尽头。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一大早开始,全城就戒严了。

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的京营士兵,封锁了所有的城门和街道。

他们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甚至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城里飞快地流传开来。

有人说,是北边的蒙古人打过来了,已经攻破了山海关,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有人说,是宫里发生了政变,太子殿下联合几位国公爷,把皇帝给软禁了。

但流传最广,也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是那个关于英王殿下的传闻。

“听说了吗?英王殿下……死了!”

“哪个英王殿下?就是那个帮咱们打跑了蒙古人,镇守云南的战神?”

“可不就是他!听说,是当今圣上,亲手逼死了英王殿下!”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英王殿下可是大大的忠臣啊!他为我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陛下为什么要杀他?”

“功高震主,懂不懂?自古皇家无亲情!英王殿下的功劳太大了,大到让皇帝都睡不着觉了!”

“那……那这也太冤了!英王殿下可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