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疼。

他引以为傲的民心,他自诩为最懂百姓的皇帝,在这一刻,却被百姓们用最直接的方式,抛弃了。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他想发怒,想呵斥,想让锦衣卫把这些“刁民”全都抓起来。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朱沐英的后背上。

那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伤痕,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朱标站起身,走到了朱沐英的身后。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那些伤疤,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些,都是在他为大军断后时留下的。每一次,他都走在最后一个,每一次,他都把后背,留给了最危险的敌人。”

“父皇,您总说,您最恨的,就是把后背留给敌人的懦夫。”

“可我五弟,他从来都是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袍泽兄弟,把最锋利的刀刃,留给自己!”

“这样一个连后背都可以交给兄弟的人,这样一个连性命都可以交给大明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谋反?!”

“他手里,握着三十万北伐大军的时候,他若想反,这应天府的城门,拦得住他吗?”

“他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威震漠北的时候,他若想反,您这龙椅,还坐得稳吗?”

“他没有!他从来没有过!”

“他只是想当一个好儿子,当一个好臣子,当一个好弟弟!”

“可我们,又是怎么对他的?!”

朱标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第一次,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

“父皇!您给他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要把他送上断头台!”

“我这个大哥,在他蒙冤下狱的时候,却只能软弱地跪地求情,无能为力!”

“父亲陷害五弟,你欠他的!”

“父亲你冤杀忠良,欠他的!”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他对大明的忠诚!都是他对您,对我的忠肝义胆!”

“今天,您要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

朱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泣血。

“那好!”

他猛地后退一步,与朱沐英并肩而立。

“您要杀,就连儿臣,一起杀了吧!”

“儿臣不愿,踩着自己亲弟弟的尸骨,去坐那个冰冷孤寂的皇位!”

“儿臣,愧对列祖列宗!”

说完,他扯下头上的太子冠冕,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对着朱元璋,重重地,磕下了头。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哐当——”那顶象征着大明储君地位,由纯金打造,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太子冠冕,就这样被朱标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沉闷的响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千斤巨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太子摔冠!

自请废黜!

那么此刻,他摔掉自己的冠冕,就是用最刚烈,最决绝的方式,在向皇权,向他的父亲,发起最直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