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明,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长明浑身发抖,忽然膝行向前:“长老!长老明鉴!弟子、弟子只是一时糊涂!是她先打我在先!那日在寒潭边,叶渡云差点把我淹死!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

“寒潭?”执法长老皱眉。

叶渡云站得笔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数日前,赵长明率众弟子将弟子推入寒潭,意图溺杀。弟子侥幸未死,上岸后被迫自卫,确实将赵长明按入水中片刻。”

“你承认了?”执事弟子厉声问。

“弟子承认。”叶渡云说,“但弟子想请问长老,若有人要杀你,你是站着让他杀,还是反抗?”

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执法长老沉默良久,忽然问:“当时可有人证?”

“有。”叶渡云说,“当日寒潭边共有八人,皆可作证。”

“传。”

半个时辰后,当日参与寒潭事件的七名弟子全部到堂。

他们跪成一排,在执法长老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说。”长老只吐出一个字。

圆脸女修吓得泪流满面,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是、是赵师兄的主意!他说要给叶渡云一点教训,让她知道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我们、我们只是跟着起哄,没、没想真的……”

“没想真的怎样?”

“没想把叶渡云淹死……”她哭道,“我们推她下去后,她在水里挣扎了好久,然后就不动了……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吓得要跑,结果她又自己爬上来了……”

执法长老看向叶渡云。

叶渡云点头。

“弟子当时确实濒死。”

长老又看向另外几人。

那几人纷纷点头,不敢隐瞒。

“赵长明。”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寒潭的水,“蓄意杀人,下毒害人,买通黑市,三罪并罚——你可认?”

赵长明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

“我、我表哥是宴群山!天剑宗首席弟子,你不能——”

“放肆!”

执法长老一掌拍在案上,灵气激荡,震得整座执法堂嗡嗡作响。

“宴群山是宴群山,你是你!莫说他只是你表亲,就算他是你亲兄弟,今日也保不了你!”

赵长明被这一掌震得气血翻涌,再也说不出话来。

执法长老冷冷下了判决:

“赵长明,欺压同门,蓄意杀人,勾结黑市,罪证确凿。杖责三十,思过崖面壁一年,以儆效尤。”

“叶渡云,防卫过当,虽情有可原,亦有过失。念其初犯,且为受害者,不予追究。但日后行事,当知分寸。”

执事弟子领命,将赵长明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闷棍声和惨叫声。

一、二、三……

叶渡云站在原地,听着那一声声闷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执法堂的执法杖,乃是千年铁梨木所制,堪比玄阶法器。

三十杖毕,赵长明已昏死过去。

他被两个执事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走,往思过崖的方向去了。

执法长老看向叶渡云。

“你可以走了。”

叶渡云抱拳:“多谢长老。”

她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执法堂大门时,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门口的人群还未散去,见她出来,纷纷退后几步。

叶渡云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沿着青石路往回走。

刚走出十步,她看见一个人迎面而来。

白衣如雪,剑眉星目。

赫然是宴群山。

他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的,一脸愠色,气势冷冽。

两人在青石路上擦肩而过。

宴群山仿佛没看到她一样,目不斜视。

周棠小跑着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叶师姐,你……你没事吧?”

“没事。”

“宴师兄他……”

“与我无关。”

周棠愣了愣,偷偷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白衣背影,又看看叶渡云淡漠的侧脸,忽然觉得

从前那个为了宴师兄要死要活的叶渡云,好像真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