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明被押走了,围观的弟子们也一哄而散,叶渡云还站在那间院子里。

满地血迹正在干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腥气。

那几个被揍趴下的弟子早已连滚带爬地逃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低头看着自己指节上干涸的血痂。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玉瓶。

那是赵长明那几个狗腿子刚给他,还来不及收起的,噬灵散的空瓶。

叶渡云将玉瓶收入储物袋中,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脚步顿了顿。

门外站着周棠。

圆脸女修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发抖,却硬撑着没有跑。

“叶、叶师姐……我听说你被带去执法堂……”

“还没去。”叶渡云说,“正要过去。”

“我、我陪你去!”

叶渡云看了她一眼。

周棠的腿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叶渡云不置可否。

两人沿着青石路往外门执法堂的方向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见到叶渡云时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就是她,把赵长明打成那样……”

“听说赵长明是宴师兄的表哥,她不怕死吗?”

“执法堂的人已经来了,等着看吧,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周棠听着这些议论,脸色越来越白。

叶渡云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不急不缓地走着。

外门执法堂位于山脚一片独立的建筑群中,青瓦白墙,门口立着两尊石狴犴,狰狞怒目,威严肃穆。

叶渡云到时,门口已围了数十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弟子,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看见她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不知是敬畏,还是等着看好戏。

叶渡云跨过门槛。

堂内光线有点昏暗,正前方高坐着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身着玄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金色小剑——这是执法堂长老的标识。

他身边站着两名执事弟子,皆是筑基后期修为,面无表情。

堂下跪着赵长明,他身上的伤还没处理,鼻梁塌陷,满脸血污,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听见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叶渡云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弟子叶渡云,见过长老。”叶渡云站定,抱拳行礼。

执法长老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叶渡云?”

“是。”

“赵长明指控你蓄意伤人,你可认罪?”

叶渡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双手呈上。

“弟子有物证呈上。”

执事弟子接过玉瓶,送到长老面前。

执法长老拔开瓶塞,轻轻一嗅,脸色顿时变了。

“噬灵散?”他目光如电,直射向赵长明,“此物从何而来?”

赵长明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知道!一定是她陷害我!”

叶渡云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平静开口:

“三日前,弟子在外门膳堂被人下毒。下毒者自称受赵长明指使,用的正是噬灵散。弟子当时未喝那碗汤,也未声张,只是将下毒者擒下审问。”

“那人何在?”

“弟子放他回去了。”

堂内一片寂静。

执法长老盯着叶渡云看了片刻,忽然问:“你为何不报执法堂?”

叶渡云抬眸,与他对视。

“弟子当时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报也无用。”

“那你今日就有证据了?”

“今日,弟子从赵长明身上找到此瓶。”叶渡云顿了顿,“若弟子真想伤他,不会只打断几根骨头。”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赵长明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执事弟子一把按住。

“你胡说!”他嘶声吼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下毒的人!这玉瓶是你自己带来的!”

叶渡云没有看他,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一物。

一枚传讯符。

“这是那日下毒者与赵长明联络的传讯符。”她双手呈上,“上面有赵长明的灵力烙印,请长老查验。”

赵长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执法长老接过传讯符,灵力探入,三息后,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