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牧原复仇

我转身,冲进石房子。

伊朗人还蜷缩在角落里,用袖子遮着脸。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他的袖子滑落,露出那张惊恐的脸——和几天前在山洞里跪地求饶时一模一样。

“你这个畜生!”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惨叫一声,鼻血飞溅,整个人摔倒在地。

大头被我的举动惊到了,放下手中的馕饼,站了起来:“罗,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我从火塘边抓起一把宰牛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我拖着伊朗人往外走,他拼命挣扎,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

“罗一!”顾书也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我把他拖到石房子外面,摔在地上。他跪在我脚边,双手合十,嘴里叽里咕噜地求饶。

大头跟了出来,小水也出来了,眼睛红红的。顾书和龙相氏也跟了出来。

“你们自己问小水。”我的声音在发抖,握着刀的手也在发抖。

小水抽噎着,把哈桑的话翻译了一遍。

大头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冲上去,一脚踹在伊朗人的胸口。伊朗人惨叫着滚倒在地,大头又扑上去,拳打脚踢,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畜生!畜生!”大头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荡,“老子在墓里就该一刀砍了你!”

顾书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龙相氏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像。

伊朗人跪在地上,抱着大头的腿,拼命求饶。他的脸上全是血,鼻子歪了,嘴角裂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哈桑从石房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他看着伊朗人,看着那个毁了他妻子、毁了他生活的畜生,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溢出来。

“是他吗?”我问他。

哈桑盯着伊朗人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蹲下身,把宰牛刀递到哈桑面前:“哈桑大哥,他是你的了。”

哈桑接过刀,手在发抖。他看着那把刀,又看着跪在地上的伊朗人,眼中的仇恨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做一场艰难的挣扎。

伊朗人爬到哈桑脚边,抱住他的腿,拼命磕头,嘴里喊着波斯语。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大概能猜到——他在求饶,说他也是被逼的,说他错了,说他愿意做牛做马来补偿。

哈桑举起刀。

刀尖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睁开眼,刀尖狠狠刺下去——

停在了伊朗人的脖子前面,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刀刃上,又滑落到伊朗人的脸上。

“杀了他。”大头的声音冰冷,“这种畜生不配活着。”

哈桑没有动。

我知道他为什么下不了手。他是一个牧民,一个信神的人,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善良的人。杀人,对他来说,是比死更难以承受的罪孽。

但有些罪孽,必须有人来承担。

石房子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阿丽娜冲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如鬼,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抓了一把刀——那是一把割肉用的小刀,刀刃很窄,但足够锋利。

她朝伊朗人冲过来,嘴里嘶声大喊着什么。小水翻译说,她在喊:“让我杀了他!让我杀了他!”

哈桑抱住她,她拼命挣扎,刀子在空中乱挥,好几次差点划到哈桑的手臂。

“阿丽娜!阿丽娜!”哈桑死死抱着她,不让她冲过去。

伊朗人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他想逃。

龙相氏动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走到伊朗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伊朗人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求饶。

龙相氏抬起脚,踩在伊朗人的小腿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伊朗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茬子刺破皮肤,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龙相氏的动作没有停。他蹲下身,抓住伊朗人的双手,一拧、一拉——

又是两声骨节脱臼的脆响。

伊朗人的双臂软软地垂下来,像两条死蛇。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变了调的惨叫,再也爬不起来了。

龙相氏站起身,退到一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桑和阿丽娜都愣住了。

阿丽娜手中的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瘫在地上的伊朗人,看着他那扭曲的腿和脱臼的手臂,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