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僵扑向权杖——
“火~”我立刻朝顾书大喊。
火把已经飞出去了,落在树脂洼地边缘,点燃了一小片树脂。火焰蔓延得很慢,太慢了。
飞僵已经抓住了权杖。
龙相氏冲上去,符刀斩向飞僵的手臂。飞僵松手,权杖落地。龙相氏一脚把权杖踢向树脂最集中的地方。然后转身就跑。
飞僵也跟着飞到了树脂最集中的地方。
大头捡起我被小林信介撞掉的火把,冲了上去,他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将火把远远的扔出。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权杖旁边。
“轰!”
火焰冲天而起!
树脂燃烧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形成了一片火海。金红色的火焰窜起数米高,热浪扑面而来,逼得我们连连后退。
飞僵想要飞出来。
他张开双臂,从火海中跃起——
一道人影从侧面冲出来,扑在它身上。
是方童。
他不知道他哪来的气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飞僵,把它压回火海。
飞僵挣扎,想要挣脱。方童死死抱着他,指甲嵌进血痂的缝隙里,十指被火焰点燃,皮肉焦黑,他也不松手。
“方童!”顾书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
方童抱着飞僵,在火海中翻滚。他的衣服着了,头发着了,整个人成了一个火人。但他依然没有松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飞僵按在树脂最厚的地方,一手死死掐着飞僵的脖子,一手抓住地面的树根。
火焰吞没了一切。
顾书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抬起手,缓缓举到额边,敬了一个军礼。
那是军人的礼节。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方童,陆野,杨锋,佐藤健,小林信介……他们一个个倒下,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我抬起手,也敬了一个军礼。
大头站在我身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也抬起了手。
龙相氏站在我们身后,没有敬礼,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满是血迹的面罩上,映在他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身影上。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大火烧了很久。
我们站在松柏林边缘,看着那片冲天而起的金红色火焰,久久不忍离去。树脂燃烧的气味浓烈刺鼻,混合着焦糊的、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那是方童。
大头沉默地站在那里,斧头垂在身侧,刃口上还沾着鬼猫的黑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眶红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顾书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一直保持着敬军礼的姿势,手臂僵硬得发抖,却始终没有放下。她的嘴唇在颤抖,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龙相氏站在我们身后,符刀归鞘,背对着那片火海。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离开。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
伊朗人在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波斯语的祈祷词。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火焰,满是惊恐。
小林信介的尸体躺在火海边缘,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没有人去收殓他——他的贪婪,最终要了他的命。
我看着那片火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