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忽然全亮。

主厅四角传来刺耳警报,墙内机械声一遍遍重复。

“主控机关失效。”

“封锁线断开。”

“雷线异常。”

裴玄策跪滑在台阶上,脸色白得吓人。他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想去抓滚落的短刃。

叶长生抬脚踩住刀柄。

咔。

短刃碎成两截。

裴玄策的手僵在半空。

“还摸?”叶长生低头看他,“嫌手多?”

裴玄策喉咙滚动,刚才满堂裁决的气势散得干干净净。

台下,曹庆峰捂着断臂,声音发抖:“裴盟主,你还有后手吗?你说庄园万无一失!”

“闭嘴!”

裴玄策回头吼了一声,声音却破了。

曹庆峰被吓得一缩,随即又哭丧着脸道:“陈供奉死了,赤衣暗卫没了,枪队也废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南陵杜家的人跪在地上磕头:“叶先生,我们交账!求您让我们走!”

“我家药田账册就在密库,立刻能送来!”

“江北钱庄印信也能交!”

叶长生没理他们,只看着裴玄策。

“刚才谁说,今夜没人救得了我?”

裴玄策嘴唇动了动。

叶长生又往前一步。

“谁说,顾倾城要跪在云顶庄园当侍女?”

裴玄策后背撞上高台主位,整个人一颤。

“谁说,七省三十六堂领令,三日断尽我身边助力?”

裴玄策抬头,眼里终于露出慌色。

“叶长生,你听我说。”

“说。”

裴玄策急忙道:“今晚的事,是七执令共同裁定,我只是传令!陈震山是总盟供奉,云顶庄园也是总舵安排,我没有资格改令!”

叶长生淡淡道:“刚才按血印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裴玄策脸皮抽动:“那是规矩压着我!天策总盟层层有令,我若不做,也会被清算!”

“所以你就拿我父亲牌位设宴?”

“那不是我取的!”

裴玄策连忙指向侧边执事:“是库房,是他们从总盟库房取来的!我只是让人摆上来,想逼你交镇墟牌。叶先生,牌位我没碰过,我真的没碰过!”

那名执事吓得跪下:“盟主,是您亲自下的令!”

“放屁!”裴玄策嘶声骂道,“我让你取旧物,没让你辱叶家先人!”

执事脸都青了:“木盒位置、红布、席前矮椅,全是您定的!”

满厅目光都落到裴玄策身上。

裴玄策呼吸乱了,回手就想掐住执事。

叶长生屈指一弹。

啪。

裴玄策右腕炸开,整只手垂了下去。

他惨叫一声,跪在台阶上,额头冒出冷汗。

“别急着灭口。”叶长生道,“你还有账没交代。”

裴玄策抖着声音:“交,我交!省城分会账、七省暗账、红叶金帖转令名单,我全交!”

曹庆峰急忙喊:“叶先生,别信他!他刚才还想引爆庄园,把我们也炸死!”

“曹庆峰!”裴玄策转头瞪他,“你东海曹家分叶氏海运线时,磕头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