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供奉后颈一紧,喉咙里立刻挤出破碎的喘声。

他全身骨头都塌了,丹田也碎了,可那点傲气还没散干净,眼珠死盯着叶长生。

“叶长生……你敢……”

叶长生五指微微收拢。

陈供奉剩下的话全卡住了。

裴玄策脸色骤变,厉声道:“住手!陈老是天策镇门人,也是镇龙台挂名供奉!你若杀他,镇龙台不会放过你!”

叶长生抬眼看他。

“你刚才请他来杀我的时候,没想过这个?”

裴玄策咬牙:“他可以杀你,你不能杀他!”

叶长生点了点头。

“天策的规矩,果然省事。”

他单手把陈供奉提了起来。

灰色长衫拖过碎砖和血水,陈供奉两条断腿垂着,骨节处发出细碎响动。

满厅的人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还压得七省抬不起头的抱丹大成,此刻被叶长生一只手拎着,连挣扎都做不到。

曹庆峰嘴唇发白,声音发颤:“陈供奉……您快还手啊……”

陈供奉听见这句话,眼皮抖了抖,喉咙里全是血沫。

“老夫……丹碎了……”

这几个字一出口,席间不少人当场瘫在椅子上。

裴玄策脸色更难看:“陈老,你闭关七年,吃了九叶龙髓芝,天策拿半条药线供你出关,你就这么认了?”

陈供奉艰难转头,血红的眼珠瞪向裴玄策。

“闭嘴……”

裴玄策一怔。

陈供奉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你……请老夫来送死……”

高台下方,天策执事全都低下头。

这句话,比叶长生刚才那一掌还狠。

天策请出来的神话,亲口说自己是来送死的。

叶长生看着陈供奉,淡淡道:“你刚才说,战沧海见你,要跪着敬茶。”

陈供奉嘴角抽动。

“还说第一拳碎我双膝。”

“第二拳碎我脊骨。”

“第三拳开我丹田,取镇墟牌。”

叶长生每说一句,陈供奉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陈老狗。”叶长生问,“现在还剩几拳?”

陈供奉牙齿打战,终于低下了头。

“叶……叶先生,老夫可以交代镇龙台的事。”

裴玄策脸色一变:“陈老!”

陈供奉嘶声道:“老夫不想死!”

满堂哗然。

叶长生看着他,眼神平淡。

“刚才我父亲牌位摆在桌上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态度。”

陈供奉急声道:“那是裴玄策让我做的!牌位是总盟库里拿出来的,棺材是四线地下势力摆的,老夫只是坐镇!”

裴玄策怒道:“陈震山,你敢攀咬总盟?”

“攀咬?”陈供奉喉咙里发出怪笑,“你拿老夫当刀,现在刀断了,你还想装干净?”

裴玄策脸皮抽动,手指按在赤金令册上:“你别忘了,你陈家后人还在京城。”

陈供奉眼珠骤然收缩。

叶长生看向裴玄策:“用后人威胁自己请来的供奉,你们天策挺会做生意。”

裴玄策冷声道:“天策养他多年,他替天策死,理所应当。”

“听见了?”

叶长生低头问陈供奉。

陈供奉嘴唇抖着,彻底说不出话。

叶长生松开他的后颈,把人往前拎了半尺。

“你看不清主人,我帮你看清了。”

陈供奉瞳孔一缩:“叶先生,留我一口气,我真能说……”

“晚了。”

叶长生手臂一甩。

轰!

陈供奉被掷在青砖地上。

碎坑当场塌陷,血肉和骨渣炸开,灰衫被血糊住,最后半声惨叫被砸进地底。

四十年拳意,七年死关,九叶龙髓芝,天策镇门人。

全没了声响。

主厅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几名南港刀会残余跪在血水里,手里的刀先后掉落。

北仓枪队的人握着枪,却没人敢抬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