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掌劲压到矮席前,地砖先塌。

桌脚陷进裂缝里,酒壶滚到边缘,杯中残酒晃了两下,却没有洒到叶长生衣角。

叶长生仍站在桌旁,指尖按着那双竹筷,眼皮都没抬。

陈供奉的手掌停在半空,脸上笑意一点点收尽。

“扛住了?”

裴玄策盯着叶长生的膝盖,声音发沉:“陈老,他身上有护体法器?”

陈供奉斜了他一眼。

“老夫出手,你看得懂?”

裴玄策立刻低头:“玄策多嘴。”

七省席位里,曹庆峰捂着断臂,满脸冷汗:“陈供奉,别跟他耗!他身上一定有昆仑邪物,先废了他,再取包!”

“闭嘴。”

陈供奉两个字落下,曹庆峰胸口一闷,整个人撞回椅背,血从嘴边涌出来。

“商贾也敢教老夫做事?”

曹庆峰不敢再出声,只能把头低下去。

裴玄策脸色难看,却没敢拦。

叶长生看着陈供奉:“你连自己人也打?”

“他算什么自己人?”陈供奉抬起下巴,“天策请老夫出关,是请老夫镇场。这里谁能活,谁该死,得老夫点头。”

裴玄策眼底掠过不悦,很快压了下去。

叶长生点点头:“你比战沧海会摆谱。”

陈供奉哼了一声:“战沧海那条血药喂出来的老狗,也配跟老夫比?”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砖继续裂开,裂缝越过胡千山的尸体,逼到叶长生脚边。

“七年前,西蜀铁山门九名宗师挡老夫三掌,九人全碎。”

“十二年前,南陵何家请三百枪手围老夫,老夫从正门进,从后院出,何家主跪着送了半条矿脉。”

“二十年前,天策还没资格请老夫动身。要不是老夫在北境闭关,叶怀山那把硬骨头,轮不到战沧海去踩。”

厅内那些地下头目又有了底气。

“陈老出手,叶长生撑不了几息!”

“刚才只是试探,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叶家余孽,跪下交牌,还能留全尸!”

叶长生拿起酒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便随手放回桌上。

陈供奉眼神一沉:“老夫说话时,你还敢分心?”

叶长生道:“你话太长。”

“找死!”

陈供奉五指骤然收拢,掌心血光压成拳印。

主厅四角的警铃被气劲震响,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天花板上落下大片灰尘,承重柱发出沉响。门外枪手慌忙后退,有人撞到铜门,又被执法堂的人踹回原位。

“守住!”裴玄策厉喝,“谁退一步,先杀谁!”

一名执法堂武者声音发抖:“盟主,主厅承重报警了!”

裴玄策盯着陈供奉:“让它报。”

陈供奉笑了。

“这才对。天策要的是镇墟牌,不是一栋破庄园。”

他说着,目光重新压向叶长生。

“叶家小子,刚才那一掌,只是问路。老夫本想三掌拆你骨头,留你心脉取血。”

叶长生扶正筷子:“现在呢?”

“现在老夫改主意了。”

陈供奉右拳缓缓抬起,血色劲力沿着手臂鼓动,皮肉下传出沉闷骨响。

“第一拳,碎你双膝。”

“第二拳,碎你脊骨。”

“第三拳,开你丹田,取镇墟牌。”

裴玄策立刻提醒:“陈老,镇墟牌要完整。”

陈供奉头也不回:“再插嘴,老夫先碎你一条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