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一抖,晏昭手按在她后背拍了拍。
“太医去了么?”他径直问。
“去了,还好没有砸在崖壁上,径直摔到底了,也算是万幸。”
要是撞在那些凸起的碎石上,人必然会四分五裂,哪还等得到他们去救。
“马垫在下头,救回来的时候还有气,太医说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摔断了,要静养许久,现下就怕脏腑出血,张祭酒已经入宫面圣,请太子御用的江太医来看。”
李从今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我想去看看她。”
“你身上还有伤,何况太医们都去了,你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放心吧,江太医医术高明,不会叫她有事的。”
她思索片刻:“那怡儿呢?”
“齐修看着的。”
萧怡儿从马上摔下去,先用手肘缓冲了一下,尺骨和桡骨折了三处,好歹没有伤到其他地方,她是被李从今和池照萤飞出去的场景吓晕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齐修带她回了房间,太医从李从今那出来之后先看了一眼被带回来的池照萤,而后就直奔萧怡儿那。
正骨的时候她一改往日的跳脱,默默忍着,一声不吭。
她根本不敢叫痛,毕竟比起两个朋友而言她的伤怕是最轻的。
“从今还好么?照萤呢?”太医处理好她的伤,她连忙追问。
“晏夫人伤的是肋骨,倒也不算重,只需静养即可,池小姐……”太医顿了顿,“性命无虞。”
至于能不能醒来,醒来后能恢复几多,恐怕连江太医都不敢作保。
“我去看看她们。”她说完就要下床,齐修在她面前拦着。
“休息会再去吧,从今那里有晏昭。”
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大概就是逃亡之时将妹妹送上了晏府的马车。
晏昭是个可托付之人,事发那时,千钧一发之际,他也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晏昭。
“我要是不跑那么快就好了。”萧怡儿垂下头,用那只好的左手抓了一把头发,“从今马术不好,要不是我一心只想拔得头筹,跟她们一起,那我一定能追上照萤的,事情便不会发展成这样了。”
善良的人总是苛求自己,齐修轻叹口气:“结业科考,你努力争先没有错,错的是有害人之心的人。”
萧怡儿一愣:“是……孟?”
她一开始还不清楚李从今和池照萤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孟黎云的马鞭抽到她的马腿上,她才恍然。
“可她们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她啊。”她想起孟黎云对晏昭的感情,想起池照萤父兄和孟家的针锋相对,“不会吧……”
她知道孟黎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想到会狠毒至此。
“她父亲和夫君都是手眼通天的重臣,那照萤……”
“不会的。”齐修摇头,“且不说太学绝不姑息,就是镇北军也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站错队的文臣,一个不得圣心的亲王,如何对付得了手握重拳的镇北将军。
靖王在朝堂嚣张多年,宋仁帝一直没有个好机会杀杀他的锐气,孟黎云此番正好将理由送到了他手中。
“我要去找从今。”萧怡儿不知道自己要去找她干什么,但遇到这种事,她本能地想去问李从今的看法。
她总是有办法的,且总能叫她定心。
齐修沉默片刻,深吸口气,扶她起来:“走吧,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