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说:“和尚上去之后,先合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不知道在弄啥。过了一会儿站起来,白烟就冒出来了。”

程壑川问他:“合掌之前,他有没有回头?”

老农想了想:“好像回头看了一眼。”

程壑川又转向另外三个:“你们谁看到他点火的?”

一个年轻人说:“我没看清,就看着烟起来,然后火就窜上去了。”

程壑川又问了一句:“那根引线是从台顶垂下来的,还是从台底往上引的?”

那人想了想,说:“好像是垂下去的。”

程壑川让人带他去那间临时停放的义庄。

义庄在城西一处旧院落的偏房里,门虚掩着。

他在门外的石阶上停了一下,解开捆门的旧绳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浮着灰,靠墙支着一张旧木板,上面盖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

他掀开布,看到一具烧焦的躯体,大部分表面已经炭化,分辨不出皮肤原有的颜色,两只手各向内攥着。

他先把左手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有一道横向的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边缘蹭过的印记,位置正好对应掌心下方一处未被完全烧毁的皮肤。

他又翻看了右手,在右手小指根部发现了一小片粘着不像是烧灼留下的暗色,那片暗色的边缘不太规则,像是碰过某种带颜色的粉剂。

他又检查了脚底和脚踝处的烧灼程度,看到局部区域保持了相对完整的组织结构。

他放下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看守义庄的老头:“他上台之前,谁最后接触过他?”

老头说:“有个叫王二的人,说是他徒弟,前前后后帮他搬东西。”

程壑川下午去了和尚在城内租住的那间屋子。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择菜,看到程壑川走近也没有起身。

“住这屋的和尚,平时有什么人来访?”

“刚开始有一个年轻人常来,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

老妇人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不高,黑瘦,走路有点快,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

程壑川推开门进去,屋里已经空了,床板上只留着一层薄灰和一只被踩扁的碗。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碗,碗沿内侧残存着半圈深褐色的渍迹,像是某种液体干透后留下的。

他又检查了靠墙的窗台,在窗台边缘的尘土中发现了一截短竹管,断口平整,约两寸长,内侧附着一些灰白色粉末。

他伸出小指从管内壁拨了一点粉,放在指腹上捻了捻,和上午在高台附近找到的残留物属于同一类。

他把短竹管用油纸包好,放进随身的袋子里。

隔天上午,程壑川在偏堂里分别审问了那两个被扣留的助手。

他先让人把第一个带进来,那人站在案前低着头,双手垂在两侧。

程壑川问他:“和尚升天之前,跟你们说过什么?”

助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他说等午时就点火,不管风向。还说了一句,‘点完之后,不要回头看台子。’”

程壑川又问:“你们采买的材料里,有没有白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