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珝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大脑却在飞快盘算。
没多久,他已经把河谷的形状、两岸的等高线、以及周边几条小路的走向全都刻进脑子里,
“多谢老哥指点。”
“别谢,要谢就谢那几车精盐吧。”
李富贵摆摆手,食指沾了点酒水,在图纸边缘画了一道虚线,
“你要是真想去看看河谷,我倒是知道一条小路。”
从白河镇往北走,绕过野猪岭,有一条废弃的猎道,可以通到河谷南岸的一片断崖上。
“那个位置视野好,能看到北岸的营地,而且崖壁上全是乱石和灌木,藏身不成问题。”
林珝喜出望外,“那可真是太好了!”
李富贵却把眼皮一翻,“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北边可不比白河镇,你带人过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放心,我有分寸。”
林珝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王小虎屁颠颠跟上来,“头儿,这就打算出发了?”
“嗯!”
林珝目光微闪,不管拓跋烈设下的是不是圈套,既然他演出了这场大戏,自己就没有不参加的理由。
眼下天色已经擦黑,正是摸过去查探情报的好时候。
出发之前,林珝又回了一趟木屋。
屋里,苏悦正坐在床沿上握着赵婉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赵婉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总算恢复了一丝活气,但整个人还是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听见敲门声后,苏悦起身打开了房门。
林珝则把刚才和李富贵的谈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你打算今晚就去?”
“嗯,只是去河谷那边转一转,很快就回来。”
林珝没有进屋,指了指蜷缩在苏悦身后的赵婉,
“你和赵姑娘就先留在这儿,明天一早我再回来接你们。”
“就你们两个人,怕不行吧……”
苏悦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身旁的赵婉,最终还是把话压了回去,
“好吧,一切小心,别逞强。”
“知道。”
林珝朝她点了点头,又朝赵婉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走出木屋,王小虎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李富贵亲自出来护送,直到林珝彻底离开小镇范围,外面再次恢复了冷清。
随行的伙计朝远处看了一眼,确认林珝已经走远,才压低声音开口,
“大人,这个林珝充其量不过是个山贼头目,您干嘛对他这么热情?又帮他救人,还白搭上那么多情报。”
这可是犯军纪的。
李富贵转过身来,脸上的市侩早已消失不见,淡淡道,“你懂什么?”
林珝干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普通山匪能干得出来的。
“这种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飞得高,和他打交道虽然要冒点风险,但好处一定不少。”
伙计却不以为然,迟疑道,
“可这小子毕竟是黑风寨的头目,和咱们边军水火不容。您这样帮他,万一被上头知道……”
“上头?”
李富贵冷笑一声,“上头那些大人们,这会儿正缩在郾城的大帐里歌舞升平呢,谁有功夫管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