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屋,王小虎望着那几辆囚车消失的方向出神,嘴里嘟囔着,

“头儿,这些充军的女眷也太惨了,好好的大家闺秀,怎么就被抓到这种地方受苦,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珝收回目光,“就算有王法,也不是给她们准备的。”

这种世道,人命比纸薄,遇上了只能自认倒霉。

他不再看那些囚车,转身又去找了李富贵。

客栈后堂里,李富贵正在和伙计商量着什么。

林珝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推门进去,“李哥,向你打听个事。”

李富贵抬起眼皮,笑容不变,“何事?”

林珝道,“定峰山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苗头?”

李富贵顿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珝一眼,

“老弟,你问的是关外那些辎重队的事吧?”

林珝也不意外,“你知道?”

“你别忘了,我在边军可是挂了官职的,如果连这些事都不清楚,怎么活到今天?”

李富贵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林珝在他对面坐下,“那我倒是很想请教,既然边军知道这一带有乌勒人活动,为什么没采取行动?”

李富贵放下茶碗,摇了摇头,“风险太大,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如今郾城正在和乌勒的主力部队长期对峙,就算发现了他们的辎重队,边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压根分不清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

林珝若有所思,“那要是依你呢,怎么看?”

这还用问?

李富贵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乌勒崽子平时运粮都是趁夜摸黑、轻装快走,你什么时候见他们大白天赶着几十辆大车,在关外招摇过市?”

这么明显的事情根本不用想。

“他们就差插面旗子,写着‘快来抢我’了。”

“那如果真有别的势力去抢呢。”

林珝盯着他的眼睛,“边军会不会插手?”

李富贵嘿然一笑,饶有深意地看了林珝一眼,

“不仅不会阻止,你要是真能把那些粮车劫了,郾城的主帅怕是得在心里给你加油助威。”

毕竟劫粮成功,也能狠狠打击乌勒的士气,给边军减轻不少压力。

“不过嘛……”

李富贵刻意拖长了音调,收敛笑容道,“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动这个歪心。”

乌勒人摆明了是在钓鱼,饵越肥,鱼钩就越锋利。

“你可得小心,别狐狸没捞着,反惹一身骚。”

林珝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大家都是聪明人,林珝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些押粮队一般在哪里活动?”

李富贵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

图上标注着郾城周边的山川地势,几条主要通道都用朱砂笔圈了出来。

“这是边军斥候带回来的分布图。”

李富贵伸出手指,点在定峰山北侧一道蜿蜒的河谷上,

“乌勒人和北齐大军以河谷为界,南边是大齐边军的防区,北边就是乌勒人的驻扎点。”

那些押粮队每次都是从北岸出发,沿着河谷走一段,再拐进定峰山脚下的官道。

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双方势力范围的交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