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决堤的噩耗传来时,三个府县的良田已沦为泽国。

朝廷下拨的百万赈灾银与修河款,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连半点回响都未曾听见。

河堤屡修屡塌,流民扶老携幼跪在泥泞中哭嚎,怨声几乎要掀翻京城的屋檐。

依附于阿哥党的河道官员们慌了神,连夜炮制奏折,将天灾归咎于“气数”,将民怨污蔑为“刁民作乱”,试图用层层谎言掩盖账目上的窟窿。

可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所有伪装都被撕得粉碎。

详细的账目副本、贪墨银两流向江南盐商的密信、工程偷工减料的石料样本,连同河道总督私吞赈灾粮的供词,像一把把淬毒的利刃,精准刺入守旧派的心脏。

证据确凿如山,首犯们跪在刑部大堂,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抄家、流放、斩首,圣旨一道接一道,守旧派在河务系统的根基被连根拔起,血淋淋的教训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这仅仅是开始。

科举放榜前夜,翰林院的烛火通明。

几位守旧派翰林攥着贿赂考官的银票,正为自家子弟的“金榜题名”沾沾自喜。

他们以为这套操作早已炉火纯青,就像往年一样,用权势和银子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可天刚蒙蒙亮,监察御史的兵马就踹开了院门。

试题泄露的密信、贿赂账目、与考官的通信记录,整整齐齐码在案头,每一页都沾着墨香与铜臭。

“科举乃国之根本,尔等竟敢如此践踏!”

监察御史的怒喝声中,半个翰林院被连锅端。

守旧派在文官体系中的话语权,随着那些被革职的官员一起,碎成了满地残渣。

紧接着,旗地圈占案爆发。

几家老牌满洲贵族仗着“拥立之功”,纵容家奴强占民田,甚至逼死反抗的佃户。

他们笃定朝廷不敢动“从龙之臣”,依旧在京城横行霸道。

直到一份血书诉状直接递到御前

——田契上的伪造印章、证人指认的供词、州县官员的包庇公文,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弘历的雷霆之怒来得猝不及防。

削爵、抄家、流放,曾经不可一世的贵族们,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守旧派像被狂风席卷的落叶,节节败退,却始终没想通:

为何每一次调查都精准踩在他们的死穴上?

为何所有证据都像是提前备好,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他们只当是公主一党在背后搞鬼,是那些女官借机打压异己。

焦虑与愤怒中,他们频频前往阿哥所,催促永晞赶紧争储、赶紧反击。

“阿哥!您是嫡长子,储君之位本该是您的!”

“再不动手,江山就要落到女人手里了!”

永晞总是笑着敷衍:

“皇阿玛正值壮年,立储太早。”

“我年纪尚小,不懂朝政。”

“比起权柄,我更想四处走走。”

老臣们急得团团转,却拿他毫无办法。

转头,永晞就将这些人的密谋、串联名单、暗中输送的利益,一五一十告诉妹妹永宁。

兄妹俩的配合,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永晞在明处扮演“无心朝政”的嫡阿哥,吸引所有视线;

永宁在暗处梳理线索、搜集证据,借着党争的名义,将守旧派的罪证一点点拼凑完整。

一明一暗,一攻一守,五年时间,朝堂上的顽疾被层层剥离,只等最后一击。

……

兄妹二人十五岁这年,冬至大朝。

天还没亮,太和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就站满了文武百官。

大雪刚停,寒风卷着雪沫子往人脖子里钻,却没人敢动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朝会不同寻常

——皇上要宣布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

弘历端坐在龙椅上,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