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循环之始

第五卷结束后的第三天,第六卷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听风斋。那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林砚在泡茶。方敏在绣茉莉。一切如常,但有什么不一样——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茶香,是“循环”。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苏婉,今天喝什么?”

“你定。”

“普洱。熟普。暖胃。”

“好。”

他倒了茶,推给我。我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回甘。等了几秒,甜。

“林砚,你记得吗?你以前问我‘什么是回甘’。”

“记得。你说‘苦过之后的甜’。”

“现在呢?”

“现在也是。苦过之后的甜。”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眼神很空——不是失忆的空,是“循环”的空。像在重复什么,一遍又一遍。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喝。”他在八仙桌旁坐下,林砚倒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没品,直接咽了。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女朋友回来。”

“她走了?”

“走了。三次了。走了又回,回了又走。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但过几天又回来。我想让她稳定。不要再走了。”

“您想让她回来?”

“对。用什么都行。”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淡,几乎透明:

【代价:对“循环”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重复”的意识。】

林砚看着那行字,然后看着我。他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永久失去对‘循环’的感知。您不会觉得她在重复。您只会觉得‘她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那她再走怎么办?”

“您不会记得她走过。您只会记得‘她在’。”

“那我还是人吗?”

“您是人。但您失去了‘学习’的能力。”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

“苏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她。”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接受。接受她会走,也会来。循环就是她的模式。您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我接受不了。”

“那您离开。”

“我离不开。”

“那您接受。”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苏老板,您接受过循环吗?”

“接受过。”

“什么循环?”

“他忘了我。我又告诉他。忘了,告诉。忘了,告诉。循环。”

她看向林砚。

“他记得住吗?”

“记不住。但心记得。”

年轻男人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苏老板,我回去。接受。”

“好。”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苏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苏婉。

“小婉,你做得对。”

“妈,你也接受过循环?”

“接受过。每天绣花,等你。绣了又拆,拆了又绣。循环。”

“后来呢?”

“后来等到了。循环停了。”

方敏笑了。苏婉也笑了。

林砚握住苏婉的手。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循环不可怕’。”

“对。循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循环。”

“为什么?”

“因为不循环就停了。停了就死了。”

“那听风斋会停吗?”

“不会。因为有人在。”

“谁?”

“你。我。方阿姨。孟婆。小荷。小蝶。collector。还有那些来过的人。”

“他们在循环?”

“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心在循环。”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