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全知

一杯给自己。

他的那杯凉了。

倒掉。

再泡。

明天再泡。

雷打不动。

十年如一日。

我睁开眼。

眼睛湿了。

“阿姨。”

我说。

“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老女人看着我。

眼泪滚下来。

“因为您丈夫一直在。”

我说。

“在您心里。”

“您每天泡茶。”

“他喝了。”

“您不信。”

“但心知道。”

老女人愣住了。

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老板。”

她问。

“您怎么知道?”

“看见了。”

我说。

“心看见的。”

“那他还想喝吗?”

她问。

声音颤抖。

“想。”

我说。

“54℃。”

“刚好。”

老女人站起来。

拐杖拄着地。

笃。

笃。

笃。

她走向门口。

“林老板。”

她说。

“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

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

灰棉袄亮了。

影子在地面上。

短而稳。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

看着我。

“林老板。”

她问。

“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她丈夫。”

我说。

“他每天喝她泡的茶。”

“喝不到。”

“但心在喝。”

“心比嘴诚实。”

“你也能看见别人?”

方敏问。

“能。”

我说。

“但不想看。”

“因为看了会疼。”

“疼也要看。”

方敏说。

“因为看了才能帮。”

“方阿姨。”

我说。

“您说得对。”

我握住苏婉的手。

她的手温的。

软的。

“苏婉。”

我说。

“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苏婉看着我。

笑了。

“听见了。”

她说。

“你在想‘她会好的’。”

“对。”

我说。

“她会好的。”

“你也会好的。”

苏婉说。

“我已经好了。”

我说。

“因为你在。”

他笑了。

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

晴了。

云散尽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

流光。

溢彩。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