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全知

一步一顿。

但很稳。

稳得像山。

“请问。”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

但不弱。

“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

我站起来。

“请坐。”

指了指八仙桌对面的椅子。

“喝茶吗?”

“喝。”

她走进来。

拐杖点着地。

笃。

笃。

笃。

她坐下。

苏婉倒了茶。

白瓷杯。

龙井。

叶子在杯底舒展开。

她端起来。

闻了闻。

抿了一口。

“好茶。”

她说。

“龙井。”

“您懂茶?”

苏婉问。

“不懂。”

老女人摇头。

“但我丈夫懂。”

她看着杯中的茶。

“他生前最爱喝龙井。”

“每天都要泡。”

“雷打不动。”

“您丈夫……”

苏婉的声音轻了。

“他死了。”

老女人说。

“十年了。”

她抬起头。

“我想他。”

“每天想。”

“每夜想。”

“想得心口疼。”

“您想交易什么?”

我问。

声音很稳。

但心在动。

老女人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光。

“我想让他活过来。”

她说。

“哪怕一天。”

“一个小时也行。”

“让我再看看他。”

“再听听他说话。”

我闭上眼。

集体智慧里。

光聚拢了。

像镜子。

像水面。

老女人的过去浮现出来。

年轻的时候。

她扎着辫子。

穿着碎花的裙子。

他穿着白衬衫。

推着自行车。

他们站在龙井茶树旁。

他摘了一片叶子。

放在她手心。

说“这是最好的茶。”

她笑了。

笑容很甜。

结婚了。

过日子。

每天早晨。

他泡茶。

龙井。

54℃。

温度计量的。

他较真。

她说“不苦吗?”

他说“回甘。”

她等了几秒。

舌尖真的甜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他走了。

那天下雨。

她握着她的手。

他说“茶要泡。”

“54℃。”

“别忘了。”

她点头。

眼泪砸在他手上。

他走了。

十年。

每天早晨。

她泡两杯。

一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