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对“母子”的记忆。永久忘记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母子”的记忆。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会忘记儿子长什么样。儿子会活过来一天,但她认不出他。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苏婉看了我一眼。她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永久忘记您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知道他是我儿子?”
“您不知道。您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年轻人’。”
“那见面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只有瞬间。”
她低下头,看着茶杯。
“林老板,我不交易了。”
“好。”
“但我还是想他。”
“我教您一个方法。”
“您把他的照片放在床头。每天看,每天想。想他笑,想他哭,想他叫‘妈’。想到不疼。”
“会不疼吗?”
“不会。但会习惯。习惯也是好的。习惯证明您还在乎。”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习惯了吗?”
“习惯什么?”
“习惯忘了自己。”
“习惯了。因为有人帮我记。”
她看向苏婉。
老女人也看向苏婉。
“她是您什么人?”
“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老女人站起来,走向门口。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婉握住我的手。
“林砚,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你在想‘她会好的’。”
“对。她会好的。”
“你也会好的。”
“我已经好了。因为你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后院,方敏在绣茉莉。
白色的线,在阳光下亮得发白。
引擎在呼吸。
瓶子在呼吸。
听风斋在呼吸。
心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