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畀喝了一口重新续上的热茶,目光也变的平淡。
“既然诸位想明白了,就各自准备着,自明日开始,造纸的事,明面上谁也不要多说。”
“朝堂上,各家任职的官员,也不要附和署名上奏反对。”
“谁要是忍不住跳出来,老夫第一个和他撇清关系。”
龚畀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
撇清关系,就相当于是把你从这个圈子里扔出去。
往后你家的子孙弟子别想走举荐的路子。
你家的商队,也别想用圈子的资源。
几家代表纷纷起身拱手表示应允。
“至于暗处的事……”龚畀看了一眼郭忠。
“郭忠,开春播种,你家是否要提前开始动工,修一修那个水闸了?”
郭忠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只是略微思索就明白龚畀的意思了。
他笑着点头:“龚老,是该提上日程了。”
“嗯。”龚畀点点头。
造纸一事既然已经定下了,其中一些东西他们多少也都知道一点。
要用水,大量的水,最好还是活水。
所以造纸工坊的选址,就定在了咸阳城外,靠近渭水支流的一块平缓地界。
而这上游,正好是他郭忠家的地界。
我要是在上游给你弄个水闸,断了你的用水。
你还造个什么纸呢?
就算闹到陛下跟前,那也是我占理。
只能说,你选址选的不好,不妙。
毕竟,我这播种可是头等大事不是?
我提前一段时间蓄水,谁也挑不出理来。
“对了,记得要少府的手续。”
龚畀说着,却是看向裴家人,他家的人,正是在少府任职。
虽职位不显,但手中权力,亦是能用的上的。
“龚老放心,这手续,必然是规规矩矩的。”
裴家代表也是笑着应允。
“行,工匠那边……”龚畀像是一个全力运转的大脑,一条条,一件件,分派明白。
“工坊的工匠名册我派人抄录了一份,里面有几个咱们的人。”
裴城接上话头,关于人力资源这一块,是他裴家主要在做的事。
“还有那看料场的老兵,这人不好收买,不过他好喝酒,倒是能做点文章。”
龚畀听完后点点头,说了句“不急”,然后看向了另一家代表。
“河东那边,是否已经有物料开始往咸阳这里输送了?”
被问到的是钱家的人,他家主要是做漕运这一块的。
“龚老,确实已经有物料开始不断往咸阳送了。”
“不过少府那边,裴家已经打过招呼了,水路漕运,优先保证军需,造纸物料,只能走陆路。”
“粗略估计,整体费用相较于水路,上涨约三成。”
“三成?还不够。”龚畀微微蹙眉,三成的涨幅,恐怕还拦不住扶苏。
“这件事你亲自去盯,顺便,还要记得,造纸的原材料,详细的名录。”
“我知道了龚老。”
龚畀说完后,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着的赵家人,赵纨。
“赵家有什么安排吗?”
赵纨抬起头,对着龚畀拱了拱手。
“我赵家自当竭尽全力配合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