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学宫中,接连前来拜访的名帖都快把博士们给埋起来了。
可是全都被淳于越给回绝了。
不是身体抱恙,就是人不在。
反正想进来找人,没门。
最后是申培靠着刷脸硬是闯进了学宫。
“淳于兄,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一进来,申培冲着淳于越就喊了一嗓子。
淳于越见到来人是申培,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挥挥手,把那些博士给唤了出去。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朝堂上支持造纸?”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怎么传的?说学宫是墙头草,说我们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不等淳于越说话,申培连珠炮似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候。
“申培兄,自那日下朝后,有人找到了我。”
“找你?谁?”
淳于越没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围墙外面。
申培顺着淳于越的手指往外面看去,只看到咸阳殿的方向。
“嘶……”申培吸了一口凉气。
淳于越知道他误会了,不过他也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你说,这造纸一事,从朝会廷议到现在正式立署,不过几日的时间,难道你还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淳于兄,你的意思是……”说到这里,申培表现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天花板:“那位的意思?”
“不然呢?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推行的如此迅速?”
“这……”申培说不出话来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造纸,仅仅只是扶苏用做回都后,在皇帝面前展现一番的事,却没想到。
背后真正支持的,却是皇帝本人。
“还有这些,你看看。”
说着,淳于越把堆在竹简堆里,那些拜访的名帖指给申培看。
“这……这些都是世家贵族们的拜帖?”
申培一边看一边发出惊呼,这么多?
“你一个没见?”
“一个没见。”
“这是为何?”
“因为……”
紧接着,淳于越把赵高那天跟他说的话,换成自己的视角,又给申培说了一遍。
申培听完后,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看向淳于越,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淳于兄……当真……好手段啊。”
“哎,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那现在就干等着?”
“等着吧,反正我等学宫博士们,绝不可站在最前面。”
而比申培更着急的,显然是那些世家贵族们。
他们世代能在朝中当官,靠的就是知识,文字。
可现在,有一种传播更为方便的纸张问世,对于他们的冲击是最大的。
杜陵龚氏,在关中扎根已百年有余。
从秦孝公时,就已有族人在朝中任职。
家中藏书不比学宫差多少。
“龚老,您倒是说句话啊,咱们这些年,可是往朝廷送了不少官员啊,陛下这么做,岂不是掘我等的根嘛!”
龚家正厅主位上,龚畀把茶盏缓缓放下,他是龚家现任家主,年近七十。
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矍铄有神。
论根基和人脉,在场众世家恐无出其右。
听着满堂的嘈杂,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神游天外。
“龚老!”郭忠忍不住了,他是郭家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