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秦振华和秦丽华去“拉一把”章学军。

何冬竹上门了。

他依旧走路慢、看人慢、说话慢。

人却比在柳树村时白了点,更显清秀了,身子骨也厚实了些。

原先神情中总是慢半拍的发怔模样,放在他如今的模样上,倒显得他深沉起来。

像是总在思考着什么。

他提着个大网兜和小画板,衣服、书籍、搪瓷缸、饭盒及其他日用品被他一股脑儿塞在网兜里。

很有种不拘一格的气质。

“叔叔、阿姨、丽华姐。”何冬竹慢吞吞打完招呼。

眼神缓慢地、可有可无地落在秦振华脸上的红印上。

又移开,看楼上:

“安安这周没回来吗?”

“安安她江爸感冒了,她回来收拾了些东西就和晓天出门了。”任秀兰给他递了杯水。

“哦。”他端着搪瓷缸子坐下,喝了一口,大喇喇问秦振华,

“你脸怎么了?”

秦振华:“……喝你的水。”

“丽华姐打的?”何冬竹一点都不看人脸色,捧着杯子,吸溜了一口水,

“你真的问安安关于学军哥母亲的事了?”

秦振华:“你闭嘴!”

“嗯,出息了,”何冬竹慢悠悠说,

“和不了稀泥,改欺软怕硬了。”

“还知道安安她爸是硬柿子,捏不动,专挑安安这个软柿子捏。”

秦振华猛地看向他。

似乎第一次知道他竟然是欺软怕硬的人。

何冬竹起身,晃到他身边,抬脚踢了下他小腿:

“起来,去收拾东西。”

秦振华挪开,掸掉被他的布鞋踢出的土印:

“干什么?”

何冬竹抬脚又给他踢出个印,慢吞吞:

“带你这个原本就很废物的人,和学军哥那个快要变成废物的人,去南边,解决问题。”

秦振华:“没用的,查不出来。”

何冬竹也不说话,看着秦振华头顶。

小孩儿似的,就一直拿脚一下一下地踢他小腿。

秦振华挪一截,何冬竹跟一步。

气的秦振华抬头盯他。

何冬竹踢完一脚,顿了下,脚头一扬,把鞋底上的土往他裤子上擦。

“何冬竹,你三岁吗?”秦振华给烦得从半死不活急转为气血翻涌。

“去吧。”秦兴初道,

“我明天让人去你学校给你请假。”

秦振华似要说什么。

就被何冬竹一弯腰,将人卡住腰给扛上了肩,往楼上他房间送:

“再磨叽,误了今天的火车,你骑驴去!”

任秀兰惊得捂住嘴:“……”

秦兴初:“……”

秦丽华见怪不怪。

何冬竹当年在柳树村时,是同时能一肩扛两大袋米,一手提两大袋面的男人。

楼上不断传来秦振华恼怒又把人没办法的声音:

“不拿那个。”

“那是冬天的。”

“不用网兜装……”

三分钟不到。

秦振华生无可恋地被何冬竹赶着下楼。

手里拖着个网兜,还没出门呢,裤衩子已经要从网兜里掉出来了。

任秀兰赶忙过去,把网兜拿过来,道:

“你们还要去叫学军吧?”

“家里有两个闲置的行李包,阿姨给你们装好行李,在岔路口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