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府实战杀机显,鬼蜮人心高下见

“什么我们?这是芝灵兰杜留给你们的考验,可不包括我。”说完,从绒晞竟又挨着闻人月坐下了,“月姑娘,你放心,我保护你。”

初黛瞧得眼生疼,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那副没正形的浪荡样,“行,你有本事就坐着别动。”说罢,便如脚下生风般走了。

闻人月有些担忧,“晞世子不去帮帮他们吗?”

从绒晞闭上了眼摇了摇头,“月姑娘如若无事,帮我打打扇可好?”

闻人月无奈,只能接过他手上的扇子,帮他摇着扇。

另一边的元嫆见状,眼神简直要淬出毒汁来,初黛在不远处瞧见了,忍不住劝了一句,“世家子里你喜欢谁都成,就是莫要再浪费感情在他身上了。先不说他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他从未正眼瞧过你一眼。前几日的教训,还不足以说明他对你的丝毫不在意么?”虽说她与元嫆势如水火,但她也瞧不得元嫆这般为一个从不在意她的男子伤神。从绒晞但凡将她当作一个人来尊重,那日也不会那样凌辱于她,搅得京都人人皆知她被一身猪血浸了满身。

元嫆眸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冷声道,“你莫要在我面前炫耀自己对他的了解,说到这个,我不一定比你差。”

唉,言尽于此,对方听与不听便不是她能左右得了,初黛也不与她争辩,点了点头,“倒是我多嘴了。”

待天雪初黛走远,夏轻香才稍微靠近了些,“嫆姐姐,她不过是仗着眼下有晞世子在旁为她撑腰,你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元嫆皱起了眉,“我让你去寻找生门,你跟着我做什么?”

“轻香知道如何可以快速地找到生门,”她犹疑了一瞬,“只是……”

“只是什么?有法子还不快讲?你是想一起死在这里嘛?”

夏轻香往天雪初黛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方才嫆姐姐可瞧见了天雪初黛操控木灵的技法?她灵根有损,根本无法修炼灵力,可却凭着一身血脉传承对生灵之息的压制,竟能单凭意念操控木灵。这核灵紫器阵大开,器眼万千,阵路八方,汲取阵内灵力以致寂灭。掌师曾说过,因生门连接出路,其所在器眼汲取灵力比之其他阵路力量更甚。我们若一处一处试,只怕半数未完,我们就要灵力枯竭而亡了。”

元嫆微微一思忖便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让她以本源念力覆盖阵内,探出生门器眼?”

“可是,若核灵紫器感应到阵内灵气波动,或者器眼受到探测,便会率先聚力将动静来源吸干。天雪初黛体内半分灵力都无,若是器阵集中对她,只怕她连瞬息都撑不过,便要灰飞烟灭了。”

夏轻香皱起眉来,“是啊,否则以她的本源之力,是破解阵器最好最快的法子了。”

元嫆斜了她一眼,似是听懂了她的暗示,只道,“天雪初黛也不会愚蠢到为了我们这一干人自愿献出自己的性命,你的脑子若是不用,就别捧出来丢人现眼!”

夏轻香习惯了元嫆的动辄打骂,倒是没觉得什么,又道,“前几日的课,天雪初黛又未曾来学府听讲,她或许并不知道在这器阵内不可妄动呢!”

闻言,元嫆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跟着我时日久了,还是有点长进嘛。既然你能想出这法子,这事便交由你去办如何?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我无意间在阿爹的书房瞧见过夏大人的辞呈折子,阿爹日理万机,定是朝务太多一时给遗漏了。”

夏轻香眼神亮了亮,俏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如此,就劳烦嫆姐姐了。”

半柱香过去,学子们如无头苍蝇般在阵内乱闯,半点头绪都没有,面色越发焦急。

而阵内青树草地皆已枯黄,学子中也渐有数名灵力低微者伏地不起,痛苦难言。

闰舞感受到体内灵力正在慢慢流失,也随地坐了下来,以保存体力。

一旁额间密汗频出的武笙更是唇色发白,背后靠着一棵枯树,一面费力地拉扯着闰舞,“不能坐,你一旦松懈,就再难站起来了!”

闰舞实在难受,摆了摆手,喘着气道,“我实在不行了。”

她话音刚落,对面便有一名学子倒地不起,脸色发青,可见是呼吸也不畅了。

夏轻香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扶着树干走出,将自己的计划慢慢道出,最后又道,“诸位,兰杜掌师的规矩我们都是知道的,实战课中死几个没有背景的学子对他来说,委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我们呢,辛苦修习数年,肩上早已不是自己一人的得失。死并不可怕,我们愿意死在战场上,也愿意死于修炼途中,因为那样,我们起码还有荣光加身。可是,今日我们若是无故死在这里,我们的父母亲族,他们该如何看待我们,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外界非议啊?”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道,“那天雪氏只不过是个外嫁叛子所出,原本就算不上是正经的世家子弟。若非十年前天雪嫡子过世,她无非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原氏孤女罢了。她虽身世孤苦,但好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尊荣。且她灵根有损,根本无法修炼,也不知道能活到哪一日。今日她若是能牺牲自己救我们这么多条性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你们都不要命了!她毕竟还冠着天雪的姓氏啊!何况,晞世子就在阵内……”

武笙壮了壮胆子,试探着说了一句,“方才夏轻香不是说,她未曾学过这核灵紫器阵……”

闰舞惊住,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别跟着裹乱。

夏轻香又道,“这阵法学识如此繁杂,我们当中学艺不精者也甚多,哪里能记得清那么多禁忌呢?”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立即心领神会。

是啊,他们只要装作不知核灵紫器阵内不能妄动灵力,那结果如何,就怪不到他们头上了啊。

不过瞬息之间,众人便在无声之中达成了某一种约定。

而天雪初黛这边,从绒晞早已以本命灵器沧溟轮悬空,隔挡开了核灵紫器阵的伤害,此时他正悠然自得得在树下乘凉,一旁还有美人摇扇。至于天雪初黛,因为自身没有半分灵力,反倒暂时成了这阵中最安全的人。

而他们不远处,蓝衣的世家旁系子弟徒劳半日也未有所获,只得合力布下防护阵法,以牺牲数人修为之法来保全更多的人。

天雪初黛眼瞧着,脚下踢起一颗石子打向从绒晞,“那启阵五人,拼着损耗自己的修为也要为大家布下防护法阵,你就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从绒晞眼都没睁开,抬手将那石子接了,又在手里抛抛落落,“不过是损耗一点儿修为嘛,那法阵落成,不就立即隔绝了核灵紫器的伤害?破阵是修行,于危难中舍身取义亦是修行。回头待他们出了阵,那几个的修为只怕要大涨呢,不亏不亏。”

“再说,你不早就看出了生门所在?你若心疼他们,便该早些破了这破阵才是。虽然睡哪都是睡,但这里人还是多了些,聒噪得很。”

天雪初黛抱着臂靠在树下,“有元嫆在,我岂敢出风头。”那地宫中千万书册尽在她脑中,这核灵紫器阵,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改良成简易版用来猎捕善于逃窜的沙棠果精了。她迟迟不动手,无非还是秉持一贯的行事作风——才不外露罢了。今日,她因急着摆脱从绒晞的跟随,已经不惜在元嫆面前说了许多招她恨的话了,若是此时又出尽风头,只怕今儿她连这学府大门都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