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谷内,蓝衣学子与粉裳学子们都已到齐,就连后至的从绒晞和天雪初黛也到了场,却没有瞧见芝灵兰杜的身影。元嫆见对面那二人竟到了此处还不收敛,依然腻在一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心火腾起,却只得对那传话的小官发作,“兰杜掌师在何处?你这小官,莫不是带错了路!”
那小官诚惶诚恐,忙拜了一礼,“元小姐息怒,兰杜掌师即刻就到。”说罢,立即转身溜了,引得后面的几名粉裳学子笑起来。
元嫆冷眼横过去,笑声虽立即止了,但元嫆心中的不快却没有消失。这时,人群后头有一抹显目的红色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女子身着普通粉色服侍,手中却举着一柄赤色伞,腰间垂着一条嫣红飘带,十分刺目。
红色,是时狐裳霓最爱的颜色,也是元嫆最厌恶的色彩。只见她手一挥,便将对面那被伞遮住面容的女子手中的伞一把夺了过来。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众人还未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就见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元嫆满意地打量着手中的赤色伞,冷眼瞧着地上哀嚎的女子,“哟,这莫不是半年前因修炼不精而走火入魔的闻人月嘛?”
“闻人月?!”武笙惊呼出声,“她怎会回来?听说她因走火入魔,修为停滞,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晋升了!”
身边的一女子补充道,“何止啊,据说她因此患上了一种见不了光的后遗症,出门必要遮挡严实,否则烈日灼烤,宛如挖肉炙心呢。”
闰舞闻言,正要上前帮忙,却被武笙一把拉住,以眼神示意她莫管闲事。
凄厉的哀嚎声如细细密密的针尖点在每个人的心上,只是这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助那地上疼得打滚的女子。
忽然,周边树丛晃动,藤枝斜横穿梭,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光线渐渐暗淡下来,众人抬头,便见头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大片遮阳的枝藤棚子。
元嫆一个眼刀朝天雪初黛飞去,“天雪初黛!我今日无意找你的麻烦,你却偏要与我作对?!”
天雪初黛瞧了一眼早就寻了一处舒坦地躺下的从绒晞,轻叹,“阿晞嫌日头太盛,我只好想想法子帮他遮遮阳,又哪里与你作对了?”原本她今日已无意再去招惹元嫆,但眼前惨烈之状她实在看不下去,只得再出手一次了。何况有从绒晞在,她也吃不了亏。
元嫆冷笑,这废物,今日是铁了心要仗着有从绒晞在,找她的不痛快了!呵,看来以往给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些,可恨前日没寻到她人,只烧了她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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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可惜了,我倒觉得今日日头正好。”说罢,只见她指尖扬起火苗,朝天一指,头顶上的枝藤立即着了起来。“晞世子若要休息,便该回家里去,这里是学府,可不是世家府里的后花园。”
天雪初黛皱了皱眉,立即扬手,只见一根藤条立即飞出,将那闻人月腰身缠绕,倏地拉回身边。随即,初黛将她扶至身后大树荫下,见她面容俏丽,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你可有大碍?”
闻人月垂眉摇头,“无碍,今日多谢姐姐仗义相救。”
天雪初黛微微挑了挑眉,这模样我见犹怜,让人瞧着便心生保护欲,满足感爆棚啊。原来英雌救美是这样的感觉,还不赖嘛。
另一边的元嫆见状更是怒不可遏,好个天雪初黛!素日里柔柔弱弱,人前向来都是委曲求全的白莲花,今日却敢仗着从绒晞在场,屡屡与她正面争锋!果真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就在她思量着该如何叫天雪初黛吃尽苦头之时,她忽然感觉到脚下土地颤抖起来,眼前景物交替流转,一时眼花缭乱起来。
不光是她,旁的人也是一样,就连一旁闭目养神的从绒晞也警觉地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如临大敌,面露惊惧。
此时,一道飘忽的声音自外间传来,“我道你们如何用功刻苦,原来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有人听出了这声音,忙惊喜唤道,“兰杜掌师!”
“身入此间阵法,没有一人感知到灵气差异,只一心与同窗内起纷争,还有脸面唤我掌师?”芝灵兰杜似是饮了一口酒,继续道,“你们出了这学府大门,别千万别说曾是我的学生!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闰舞忙带头认错,“掌师教训的是,我等知错。”
武笙也道,“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错了,掌师这次就放过我们吧!”
芝灵兰杜不为所动,“近来数月我一直在教你们研习阵法。此间阵法何如,你们需自行辨别,该如何破阵,更加该由你们自己动脑子。好意提醒你们一句,若是出不得阵,后果自负。”
“啊?!这万一是个什么大杀阵可怎么办?难道我们破不开就只能等死嘛!”昊宇哀嚎叫唤。
石碣忙斥道,“你个乌鸦嘴别乱说话!掌师怎么会拿那种要命的阵法来锻炼我们……”
“是核灵紫器阵。”
而这时,天雪初黛和元嫆同时道出的一句话,令所有人都慌了神。
“核灵紫器!那不是寂灭生灵的最大杀器阵!”武笙怔怔然开了口。
夏轻香也白了脸色,“怎么会?那可是不灭不休的禁制杀器,一旦启动,便会将阵器范围内所有生灵灭绝,不死不休啊!”
“最可怕的是,这种阵器一旦启动,除非阵内人寻到生门破解,得以求生,否则,即便是乾化后境修为的人来,也无法从外面破除此器啊!若硬要以强力外破,阵内伤亡只会更重。”石碣抖着唇说完,便抬起手掐了昊宇一把,见他痛的跳脚,又茫然无神地补了一句,“完了,这居然不是做梦。”
武笙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你个乌鸦嘴,乱说什么!”
元嫆嫌他们吵得聒噪,冷声呵斥道,“吵什么!这阵器乃掌师提前布下,用意便在于考验我们此前所学。如今阵启,你们还不抓紧时间去寻找生门!”
轻轻的笑声传来,又是芝灵兰杜,“看来你们学的东西倒还没忘得干净,时间有限,祝你们好运。”
只见他话音一落,学子们纷纷四散开去,没头没脑地开始各处寻找起来。
而另一边,从绒晞抽了抽嘴角,“你们掌师平日里就这样锻炼你们的?”
天雪初黛轻笑,“你今日运气不太好,偏遇上兰杜掌师。他向来是以冷面严苛闻名的,今日这般,还是小阵仗。此前,他还曾将初境学子扔进谷中灵兽群集的万寿崖底,挨过一月方能攀崖出来。有些学子挨不过,提早出来便要受罚,严重些甚至要退学处理。有些学子撑过一月出来,修为大涨,但也有些学子出来后心道受损,修炼也再没有进益了。”
从绒晞渐渐瞪大了眼,“这么变态!那你……”
初黛拍了拍裙底的尘土,“我即便撑过了三个月,也是修为为零的废物,只是操纵植草之灵的手段灵敏了些,”与灵兽灵识沟通的过程通畅了些罢了。
从绒晞愣了一瞬,颇有些没心没肺道,“那你可得再努力些,将来若能成为万兽之王,我就跟着你混了。”
初黛懒得瞧他,“你还有功夫贫嘴,眼下阵器最外围的草木已然枯萎,这核灵紫器灭灵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说到这,她又回头看了闻人月一眼,“你不能见日光,便留在树荫下,莫要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