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跨上楼梯,矛头铁管横在身前。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力量型觉醒者——钱彪。他的手臂颜色不像肖春龙那种均匀暗红色,而是掺杂着大块灰白色斑块,和矿化晶核滥用的后遗症完全相同。他手里握着一把从曲靖军械库里偷出来的制式破障锤,锤柄上还残留着没撕干净的军方装备标签。
“何成局。我听说过你。矿化母体是你一拳砸穿的,洱海里的矿化心脏也是你捅碎的。”钱彪的声音沙哑低沉,“但你也是觉醒者,应该知道晶核对觉醒者意味着什么。军方把晶核收缴上去,分给谁不分给谁全在他们掌控。我们不抢老百姓的东西,只拿军方收缴的那份——那是我们自己猎杀的变异体核心,凭什么交给他们?”
“曲靖清剿任务中缴获的晶核是军方统一调配的物资。你和马千里私自扣下的是任务缴获,不是个人战利品。”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把晶核放下,跟我回安全区。宋岳上校的命令是尽量抓活的。如果愿意配合,可以在安全区接受审判后以功抵过。”
“审判?”钱彪笑了,灰白色的矿化斑块在嘴角扯动时裂开了几道细缝,“我在曲靖杀了那么多丧尸,立了多少功?军方一句话就把我的晶核全收走了,连张纸都没给我留下。现在你跟我说审判?”他把破障锤举起来,脚下那袋散开的晶核在锤风里滚得更散了。
肖春龙从一楼后门外翻了进来。他的破障斧在楼梯口一挥,斧刃上的合金钢在暗光下闪过一道冷芒。他朝二楼喊了一声:“何成局,后门已经被堵死了。”与此同时刘惠珍从阳台翻进走廊堵住了另一端。
钱彪看了一眼刘惠珍,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肖春龙,最后把目光定在何成局身上。他忽然把破障锤往地上一砸,锤头砸穿腐朽的木地板陷进一楼天花板里。他不跑了。晶核撒了一地,他弯腰捡起一颗暗红色核心晶核塞进嘴里。灰白色斑块在脸上迅速扩大,眼眶里泛起极淡的暗红色荧光。
“他在吞晶核!别让他吞第二颗!”许锡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高纯度晶核直接吞服会导致矿化病毒急性扩散——他正在把自己变成矿化丧尸!”
何成局没有犹豫。左腿蹬地,脚下的木楼梯被踩碎了好几级,整个人借力冲进走廊。钱彪吞下晶核后体型开始急速膨胀,灰白色的矿化外壳从手臂往肩膀和胸口蔓延,破障锤扔在一边,右拳矿化成巨大的矿镐状突起朝何成局砸来。何成局左臂硬接矿镐,走廊里爆发出一声极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脚下的木地板被冲击力震得炸裂,碎木片飞溅到墙上。他右拳全力砸进钱彪胸口矿化外壳正在扩张的裂缝里,一拳、两拳、三拳。矿化外壳龟裂,矛尖从裂缝捅入,灰黑色体液喷涌而出,钱彪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不公平”——但他没能说出来。矿化外壳从核心位置开始迅速失水收缩,庞大的躯体在走廊地板上瘫下去,裂成灰白色碎片。
马千里早已被刘惠珍缴了械,看到钱彪自己吞晶核变成矿化丧尸又被何成局捅死,整个人瘫坐在走廊墙角,双手抱头。散落的高纯度晶核被肖春龙和谢佳恒一颗一颗捡回密封袋里,总共好几十颗暗红色变异体核心,还有几颗更稀有的淡蓝色水生变异体晶核。何成局弯腰捡起最后一颗滚到墙角缝隙里的晶核——颜色极深,呈半透明琥珀色,内部有一团极缓慢旋转的暗光,和洱海底那颗矿化心脏的核心碎片非常相似。
许锡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问他有没有看到一颗琥珀色的晶核。何成局说在手里。许锡峰说那颗晶核的电场信号和矿化母体核心相似度极高,钱彪应该是从曲靖一个废弃实验室里拿到的——不是普通变异体,是矿化病毒的早期实验样本。何秀娟很可能会非常需要这颗。
何成局把琥珀色晶核单独放进密封袋,贴上身侧标签。随后他按下通讯器,把追回结果通报给方烈和宋岳。三十二组无伤亡,缴获高纯度变异体核心晶核共计好几十颗,其中一颗经许锡峰初步鉴定为矿化病毒早期实验样本。钱彪拒捕后强行吞服晶核导致急性矿化扩散,已被就地击毙。马千里被缴械活捉,已押回安全区军法处。
方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回来:“收到。立即将全部晶核送往何秀娟医疗站封存。马千里由军法处连夜突审。何成局——”他顿了顿,“何秀娟刚才已经接到消息,她让你带着那颗琥珀色晶核亲自去冷库。她说今晚不睡了,马上做光谱分析和抗体交叉实验。”
何成局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颗密封袋里的琥珀色晶核。它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荧光,内部那团缓慢旋转的暗光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远古风暴。他把密封袋放进贴身内袋,扛起矛头铁管。三十二组全体队员押着马千里、带着缴获的晶核走出古城废墟,沿着月光铺满的环海西路往安全区方向返回。远处苍山雪线在夜色中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洱海方向传来低沉的涨潮声,安全区围墙上的探照灯和北墙外的松脂桶在等待他们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