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坐下来签字。肖春龙端着他那碗洋芋排骨汤站在旁边,边喝边等着轮到自己。刘惠珍在茶几另一侧做拉伸,短刀横在膝盖上,小腿肌肉在拉伸时发出极细微的筋膜滑动声。谢佳恒从别墅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刚从网球场捡回来的训练标枪,枪尖上沾着几片枯草叶。魏永强坐在角落里翻看安全区平面图,用红笔标注了所有可能被用来进行黑市交易的隐蔽角落——配电房后面、物资调配科后门外、废弃网球场的围网死角。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会有黑市交易?”傅少坤蹲在旁边看着他在图上一个一个画圈。

“我以前跑马拉松,末日前在大理市区训练时经常从这些地方经过。这些地方在末日前就是没人管的死角。”魏永强把最后一个圈画完。

何成局签完字站起来,左肩上的银皮肤在客厅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何秀娟说银皮肤覆盖率在最近一次体检中又小幅上升——她的原话是“覆盖率继续扩大,边缘已越过后背中线往右肩方向推进”。那是巨人形态激活上限被拉长的直接体征。他把方烈那份加密电报折好放进口袋,又拿起那颗训练链球掂了掂——铸铁球比郭峰的比赛球更沉,握在掌心里有种从掌心一路往上坠的踏实感。

“走吧。先去配电房找许师傅。”

配电房在安全区西北角,夹在物资调配科后墙和一段还没拆除的旧围墙之间。末日前是体育中心的备用发电机房,现在被谢海活和许锡峰改成了电场监测站。墙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天线、信号放大器、以及几台从军方通讯班淘汰下来的老式频谱仪。段成武蹲在角落里给一台刚拆箱的军用频谱分析仪接电源线,许锡峰坐在操作台前,头上戴着监听耳机,手指在触摸屏上缓慢滑动。何成局推门进去时他抬起手示意别说话,然后把耳机摘下来。

“刚才扫到一个异常信号。不是矿化病毒——电场频率更接近普通觉醒者,但叠加了一层极细微的高频调制波。这种调制波只有在吞服大量未经提纯的高纯度变异体核心晶核后才会出现。”他顿了顿,“信号源不在安全区内部。在古城南门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信号有两个——一个强,一个弱。强者四阶左右,弱者三阶。和方教官说的钱彪、马千里完全吻合。”

“他们不在安全区里面?”肖春龙问。

“不在。他们在安全区外面,信号位置在古城南门附近。看移动轨迹应该是在往南走——可能是要逃。”许锡峰把耳机重新戴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把电场信号的位置数据同步到三十二组的战术终端上,“现在还能追踪——但距离越来越远,再拖他们就出监控范围了。”

“追。”何成局转身推开配电房的门,“叫上郑海芳和傅少坤留守安全区。三十二组其余所有人,全装出发。目标古城南门。”

刘惠珍第一个冲出配电房。她的速度在去网球场训练的路上已经热开了,全速冲刺时脚底踩在碎石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何成局带着三十二组主力紧随其后,肖春龙的破障斧扛在肩上,谢佳恒的标枪背在身后,魏永强的装备包按长跑标准均匀分配在腰包和肩带之间。许锡峰留在配电房继续远程电场追踪,林银坛则留在别墅区用感知能力同步监控外围,防止调虎离山。

出安全区正门时,何成局看到傅小杨独自蹲在北墙瞭望台换岗。他的弹弓皮筋是新换的,弹丸袋里装着刘惠珍从网球场捡回来的硬质碎石子,还有一颗闪着暗光的遁地鼠晶核碎片。他在本子上写下当天的瞭望日志:“钱彪、马千里,从曲靖逃窜到大理,冒领医疗站晶核,企图在黑市交易。三十二组全体出动去追。”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合上本子,对何成局点了点头。

“方教官会带着几个小组负责外围策应,你们放心去。”

古城南门的夜比安全区昏暗得多。矿化母体死后古城的丧尸密度大幅下降,但废墟里偶尔还有灰白色的身影在游荡。刘惠珍率先摸到南门附近,短刀在月光下转了个圈,矛尖从外侧横扫,精准地抽在最前面两个速度型丧尸的小腿上。两个丧尸同时翻滚倒地,被紧随其后的谢佳恒用标枪钉穿后颈。何成局侧步上前左臂硬接最后一个丧尸的撕咬,牙齿磕在银皮肤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右拳全力砸进它颅顶矿化外壳。

“前面——南门旁边那个废弃客栈!”刘惠珍压低声音。

客栈是赵文远末日前经营的那家,末日后客栈联盟搬到安全区之后这里就废弃了。现在客栈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极淡的手电筒光,窗户被用棉被遮住半边,但从棉被缝隙里漏出来的光线仍隐约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何成局打了个手势,肖春龙从左翼绕到客栈后门外守住院墙缺口,刘惠珍从右翼翻上二楼阳台,他自己从正门破门而入。

正门锁已经被人从里面用铁丝重新绑过。何成局左臂撞开门栓,木门往里砸在墙上发出沉闷巨响。客栈一楼堆满了废弃桌椅和发霉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年普洱的霉味。楼梯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瘦高的身影从二楼楼梯口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但比不上刘惠珍。她已从阳台翻进二楼走廊,短刀横着抽在那人影的脚踝上。刀背砸中踝骨,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高纯度晶核袋散落在走廊地板上。几颗暗红色的变异体核心晶核从袋口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