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军方规矩

“你就是方烈?四阶力量型?”马彪站在掩体后面,把指节按得咔咔响,“我听说你们军方异能者待遇不错——住别墅,吃军粮。但我也听说,你们来了之后把下关好几个基地的头目都抓了。抓人的理由是他们不服从收编。我马彪末日后带着兄弟们活了好几个月,没靠过任何人。现在你们从天上掉下来,说要收编我,我要是不答应,你们是不是也要抓我?”

“不是抓。是请。请你到体育中心登记异能者身份,接受系统化训练,编入异能战斗小组。”方烈说,“你的觉醒等级是二阶力量型,按军方标准可以当副队长。你手下的人,愿意参军的参军,不愿意参军的迁入安全区生活区,有吃有住。这是对所有人的安排。”

“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你手下的人还是可以迁入安全区。但你——涉嫌多起抢劫、伤害和更严重的罪行,按战区临时管理条例,需要接受军事法庭审判。”方烈的声音依然很平。

马彪沉默了片刻。他把指节捏得更响了,灰白色的矿化斑块在暗红色皮肤上像发了霉的锈迹。他忽然伸手从掩体后面拎出一个女人。女人三十多岁,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脸上有几道新结痂的伤痕,双手被铁丝绑在前面,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马彪把她推到掩体前面,一只手掐着她的后颈。

“这个人质,是上个月从一个想逃跑的小基地里抓来的。你们军方不是讲规矩吗?我现在就用她换一条路——让我和我的兄弟们走,离开大理,去昆明方向。到了昆明我们自己找活路,不归你们管。你们要是硬来,她就没命。你们要是放我们走,她就活着。怎么样?军方规矩对上人质,哪个更重?”

方烈没有回答。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右拳微微松开,暗红色的指节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几个兵见状,也把手按在了枪柄上。何成局站在方烈身后偏右半步,矛头铁管握在左手,左臂上的银皮肤在晨光里微微发亮。他低声问方烈有几分把握在不伤到人质的情况下拿下。方烈的回答很短——他一个人,有十分把握。

马彪的手指在女人后颈上收紧。她发出一声压抑的**,身体在发抖,但眼睛里没有恐惧——是空的,属于那种人在经受了太多之后已经不再期待被救的空洞。何成局忽然想起马平川的女儿。她被何秀娟逆转之后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妈呢”。周铁死在选矿厂时李雅把一颗白色晶核放在他碎屑旁边说是工资。秦淑梅在药房里独自撑了好几个月,把每一盒抗生素按有效期排列整齐等有人来拿。这些人都和马彪身边的女人一样,在末世里被夺走了太多东西。不同的是,有人选择了交出物资和晶核、交出权力,有人选择了用铁丝绑住别人的手腕来换一条生路。

方烈动了。没有预备动作,没有蓄力——四阶力量型觉醒者从静止到全速只用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马彪的手指刚收紧,方烈的右拳已经砸在他掐着女人后颈的前臂上。那一拳的力道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力量型四阶,每一拳都能打碎矿化丧尸的外壳。他打的是马彪前臂上灰白色矿化斑块最密的位置。矿化组织虽然硬,但抗折强度极低,侧向冲击力下裂纹从斑块中心往两侧扩散,马彪整条手臂失控,手指痉挛着松开了女人的后颈。

紧接着方烈左手抓住女人肩膀往后一带,把她从马彪身边拽开。何成局跨步上前拦在女人和马彪之间,矛头铁管横在身前,矛尖朝下——不是攻击姿态,但随时可以翻腕刺出。女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双手还被铁丝绑着,但她的眼睛不再是空的了。那是一种刚刚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会死了的表情。

马彪捂着碎裂的前臂跌跌撞撞后退了几步,撞在掩体上发出沉闷巨响。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抓旁边放哨人掉在地上的砍刀,身体却已经失去平衡,砍刀没抓住,整个人连同掩体的波纹铁皮一起倒了下去。方烈没有追。他走到马彪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下关北区作威作福好几个月的基地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