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莜漓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视线模糊,浑身乏力。

死亡距离她,仅一步之遥。

“反正不要钱,要吃一口吗?”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林渊先生吗?”

冷莜漓心里想着。

她很感激林渊先生。

多亏了林渊先生杀了自己,才替莺莺她们报了仇。

不过,也挺对不起林渊先生的……

他为我净化了污染,这如同神迹一样的恩赐,我应该付出等价的代价才对。

可是,我马上要死了……

再没有机会偿还他的恩赐了。

冷莜漓想着,在迷惘中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已然模糊,只能看到一道既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那是林渊。

阳光穿透残破的窗棂,照在林渊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色光晕。

很刺眼。

也很温暖。

她看着林渊朝她伸出手指。

那手指上,似乎还流淌着银色的血液。

不知为什么,那手指对冷莜漓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那并非食欲,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能的渴望。

林渊先生的手指,看上去好好吃……

好想含住,好想品尝……

如果我能含住的话,就能变完整了吧?

如果我能吃到那血液的话,就能变得更崇高了吧?

如果我能,如果我能,如果我能……

“该死,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冷莜漓忽然觉得自己很下贱。

她现在的渴求,与无女渴求畸变有什么区别?

果然,我只是一个从无女体内诞生出来的血女罢了。

我是那个恶心,丑陋,该死的怪物身上流淌的血。

我和那只怪物同样恶心。

像我这样恶心的东西,怎么有资格去触碰林渊先生的手指?

冷莜漓在心中咆哮着。

可是,无论她怎么咒骂自己,无论她觉得自己怎么低贱。

她的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颤颤巍巍地仰起头,朝林渊的手指,张开嘴巴。

猩红的唇瓣微微分开,露出贝齿,舌尖不自觉探出,在空气中颤抖。

就这样,她含住了林渊的手指。

银色的血液顺着舌尖,流入她的口腔,滑入咽喉。

她的喉咙不停蠕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猩红的眼角挂着泪珠,与银色血液混合,沿着下巴滑落。

从未品尝过的美丽味道,于顷刻间抵达了她的味蕾,而后朝味蕾之后蔓延。

她的肉体,她的血液,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品尝到了那份美味。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恍惚间,冷莜漓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她被母亲收养,从寺里接走的那个下午。

那一天,母亲给她买了一个冰糖葫芦。

那是她这一生,第一次吃到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好酸,又好甜。

她纵情地舔舐了起来。

林渊在她身旁,一边给她喂血,一边揉了揉她的脑袋。

而耳边的女声也随之响起了。

【啧啧啧,这冷娃娃,竟然这么会吃?姐姐我都看得脸红了呢~】

【哎呀呀,谁能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姑娘,竟还有如此多情的一面。】

【她的同伴们要是看到这一幕,非得吓上一大跳吧?】

【那些把她奉若女神的倾慕者,恐怕更是要嫉妒死了~】

【哦,不对,差点忘了,她的同伴都已经死了~呵呵~】

“好地狱的笑话。”

林渊在心中说道。

【呵呵,总之,林渊啊,你以后可有福了呢~】

耳边女声笑出声来。

林渊不想搭理她,只是感受着自己的血液离开身体,进入冷莜漓体内。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冷莜漓的灵魂正在和自己的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