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她拼尽全力咬破舌尖。

鲜血在口腔中盛放,痛觉将理智重新拽回身体。

她握紧腰间剑柄,猛地拔出,朝身后斩出。

锋利的剑刃上传来了斩中的触感,冷莜漓却头也不回,朝地下狂奔。

邪祟是无法被常规武器杀死的。

她能做的,只有跑。

“呵呵~”

可耳边的轻笑声,却不曾远离。

无论她怎么跑,拿出多快的速度,那笑声都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她低下头,能看见一双红色的鞋子,近乎贴住了自己的脚后跟。

“莺莺也畸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剩我一个了吗?”

“呵呵,队长,别跑了~你不想看看,莺莺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莺莺软糯的声音传入冷莜漓的耳廓。

她不自觉产生了回头的念头。

但她忍住了。

不能回头……

邪祟杀人的规则,很可能就是回头!

不能回头!

她咬紧牙关,一路狂奔。

蜷缩战栗的虫子越来越多了,几乎要将整个楼梯填满。

黑色的军靴将其踩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呵呵,队长,回头看一眼莺莺吧~莺莺最崇拜队长了~”

“呼,呼……”

冷莜漓心头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

会死,

真的会死。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眼前的楼梯到达了尽头。

在尽头处,有一扇打开了的门。

那些战栗的虫子们,就聚集在那门旁边,不敢跨入门中。

这一刻,冷莜漓脑海中忽然产生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

难道这些虫子,不是在恐惧?

而是在……

朝拜?

这个念头相当的匪夷所思,但冷莜漓也顾不得这些了,她朝那房间拼命狂奔。

“呵呵,队长,回头看看我吧,看看我吧~”

冰冷的手掌又一次搭在了她的肩膀,滑腻的舌头朝着耳垂蔓延。

“滚开!”

冷莜漓大吼一声,手中长剑挥斩,一跃而起。

在那舌头即将戳碰到自己的最后一刻,冲入了门内。

她想也不想,便把门关上,放下门栓,接着后退两步,握紧剑柄。

“呼,呼……”

她不停呼吸着,耗尽最后一丝空气的肺泡不时传来酸痛。

可她不敢放松,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脆弱的木门,挡不住诡异的邪祟。

脚步声和笑声,距离门越来越近。

哒,哒,哒。

终于,莺莺停下了。

就停在门外。

冷莜漓从门缝里,看到了那双红色的鞋子。

那双莺莺最喜欢的红色的鞋子。

她从未告诉过别人的,母亲为她亲手做的鞋子。

冷莜漓甚至已经看到了,房门被破开,莺莺冲入门中,把自己开膛破肚的画面。

但奇怪的是,那双红鞋子只是在门前驻足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

就连那若有若无的笑声,也全都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我就在屋里,她为什么不进来?”

冷莜漓喃喃自语。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不停冲刷她的理智。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听过的一句话。

在动物世界中,捕食者会突然放弃猎物,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猎物逃进的领域里,有它们也会恐惧的存在。

刹那间,冷莜漓便回想起了刚刚看到的虫子。

那些诡异跪拜着的虫子。

它们在跪拜什么?

这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这据点里发生的一切,和它有关吗?

无垠的恐惧再一次在她脑海中蔓延,

她僵硬地扭过身,举起火折。

身后,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本应该存放在这里的,和外界沟通的法阵消失了。

整个房间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漆黑的寂静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呼……别怕,冷莜漓,别怕。”

冷莜漓不断自我暗示,迈开腿,朝黑暗走去。

微弱的火光,一口一口吃掉黑暗。

就这样,

一步,两步,三步……大约十步之后,

一口大红色的棺材,缓缓出现在眼前。

棺材上纹刻着好多个“囍”字,棺材板倒在一旁。

“棺材?这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

冷莜漓心头的恐惧和迷惘在不断升腾。

她举着火折,壮着胆子,朝棺材看去,松了口气。

棺材是空的,

只有一张字条在里面。

她将字条捡起,缓缓念道:

“他可能是一切灾祸的起源,也可能是一切痛苦的解药。

“寄件人:白女士。”

“收件人……被涂掉了。这是一张寄货单。”

“所以这是一件货物?”

“可是,为什么这个白女士要寄一口棺材?”

她正想着,

突兀的脚步声,在一旁黑暗中响起了。

冷莜漓僵硬地抬起头,朝脚步声看去。

是啊,

谁会运一口棺材呢?

运送的货物,

是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东西啊!

哒,哒,哒。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冷莜漓死死盯着那片无垠的黑暗。

是什么?

棺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邪祟怕到离开?

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配得上信上的描述?

是和莺莺,不,是比莺莺可怕一万倍的邪祟?

还是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无法用肉眼感知的独特存在?

一时间,无数想法在脑海中翻箱倒柜。

冷莜漓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就这样,一直盯着黑暗。

一息,两息,三息以后,

脚步声的主人,终于走入了火折的微光。

冷莜漓的瞳孔也一点点放大了。

从阴影中走出的,并非是一个扭曲的怪物,或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物,

而是一个神情漠然的男人。

冷莜漓发誓,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一个好看到,让她感觉无比失真的人。

一个好看到,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她颤栗着问道:“你……是谁?”

也就在这时,

那人,

用手指提着自己的嘴角,轻轻上拽,做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啊,第一次见面,应该做这种表情吧。”

“你好,这位小姐,我叫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