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陆晨拿着打印出来的CTA和MRA图像回到黄区。
蒋先生的床旁。
他把图像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双侧颈内动脉末端的狭窄确实很明显,尤其右侧。
脑底可以模糊地看到一团异常的血管结构。
但分辨率确实不够。
那团烟雾样的血管网就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蛛丝,细节完全看不清。
陆晨脑海中浮现出系统预警的那句话。
【隐性病灶预警:脑底异常血管网深部存在尚未被任何常规影像手段捕捉到的隐性病变】
这个预警本身就非常不寻常。
系统通常给出具体的诊断信息,包括位置、大小、性质。
但这次只给了一个方向性的提示,连位置都无法精确锁定。
这意味着那个隐性病变极其微小,或者被周围致密的侧支血管完全包裹遮蔽。
常规影像手段无法捕捉。
连系统都只能给出模糊预警。
这是陆晨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
晚上六点多,沈小柠照例送来了晚饭。
今天是酸菜鱼和清炒西兰花。
陆晨坐在值班室里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影像。
沈小柠瞥了一眼屏幕。
“在看什么?”
“一个病人的脑血管影像。”
“看出什么了吗?”
“看出了问题,但看不清全貌。”
“那怎么办?”
“我再想想。”
沈小柠没有追问。
她收拾好饭盒,在走之前看了陆晨一眼。
“别太晚。”
“嗯。”
沈小柠走了之后,陆晨把饭盒放到一边,继续盯着屏幕。
八点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吴凡。
“陆主任,蒋先生又发作了。”
陆晨起身就走。
到了黄区的时候,蒋先生正躺在床上,他老婆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右手,脸上全是恐惧。
蒋先生的左手搁在被子上,完全不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吴凡看了一下时间。
“大概三分钟前。”
“左手还没恢复?”
“没有,完全没有知觉。”
陆晨走到床旁,拿起蒋先生的左手。
手是软的,没有任何主动运动。
“蒋先生,你能感觉到我在碰你的手吗?”
蒋先生的声音发抖。
“感觉不到,完全感觉不到……”
陆晨掐了一下他的虎口。
没有缩回反应。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148/92,心率103,血氧96。
血压偏高,心率偏快,但血氧还行。
一分钟后。
蒋先生的左手突然动了一下。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他开始能够缓慢地屈伸手指了。
“能感觉到了,回来了……”
陆晨看了看时间。
这次发作总共持续了四分钟出头。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长。
而且有新的表现。
左手完全失去知觉,这在之前的三次发作中没有出现过。
症状在加重。
间隔在缩短。
代偿在衰竭。
陆晨站在床旁,沉默了好一会儿。
蒋先生的老婆几乎哭了出来。
“医生,怎么越来越严重了?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为什么还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