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她出身好,嫉妒她无忧无虑长大,嫉妒她什么都不做便能成为陆言妻子。”

“而我,生来低微,任人欺辱,哪怕摸爬滚打到今日有了一点点成就,可仍因出身而被人看低。”

心事一语道尽,那些压在心头多年的痛楚似有所缓解。

再看回宝珠,林仙儿惭愧。

“刚才是我没控制住脾气,让你在外客前难做了,抱歉。”

被那对主仆残害到失去做母亲机会,林仙儿怎么怒怼她们都不觉过分,唯一只觉愧对好友。

她不该把对陆家苗家的怨恨,摆在明面上让好友为难,可当时的她实在没忍住。

“我是恨苗知薇,可更恨陆言,那个曾说对我一世珍重却扭头娶了别人,还让我屈居为妾的人。”

“而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自诩清醒通明,可在面对感情时还是昏了头。”

说到这个,林仙儿看宝珠的目光满是内疚。

“你本来可以自在度日,却在我无心意外下成了婚。”

“珠珠,你一定要经营好自己婚姻,若你再感情不顺,我万死难辞其咎。”

林仙儿说完不再开口,低头默默帮宝珠整理着嫁妆单子,偶有一两泪珠滴落,在赤红纸上晕染开来。

“若陆苗两家再寻你麻烦,尽管打回去,出了事我顶着。”

林仙儿重重嗯了声,嗓音带着哽咽。

两人静静坐在房中相伴,而立在窗外聆听的男子身影也久久不曾离去。

转眼来到大婚前夕,满城天色依旧灰蒙,让人莫名压抑。

状元府张灯结彩,宝珠立在廊下看着热火朝天忙碌的众人,没有开心也没有喜悦,平静得一如往常。

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步调宝珠十分熟悉,她侧目看去,果然是明阳。

明阳玉冠束发,一身玄色大氅,衬得更加挺拔冷峻。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明阳行至面前,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都说新娘子出嫁前心情会复杂,我不放心,特意来探望。”

察觉到明阳看见她时面露释然,宝珠打趣,“有什么不放心,大人还怕我逃婚不成?”

还真不好说,明阳心里无声道。

郑姨娘闹出的事,明阳已知晓,万宝珠对婚事本就并非发自内心,大婚前夕,两家又闹了这么一场,明阳哪能放心。

自家实在……太过杂乱。

“你母亲和兄长没少怨你吧?”

明阳笑了笑,埋怨自是肯定埋怨,明晟甚至还放话,让明阳押着万宝珠去给秦淑容婆媳赔罪认错。

“这件事你做得没错。”

明阳拉起宝珠手,“说到底,其实是我连累了你,长房对我心存芥蒂,才会连着对你有偏见,我才是一切的根源。”

“所以往后明家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尽管发挥天不怕地不怕做派,跟他们撕破脸都无妨,不需顾及我面子。”

宝珠盯着那张认真不过的俊脸,看着看着忽地笑了。

“大人,你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