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枫讪笑:“这是特制的两面袍。”

祝璋要他必须按照亲王的服制穿锦袍佩戴玉佩。

他觉得这样张扬上街闲逛的时候,看不到想看的东西,所以就想了这个办法。

有时候被忽然从街上叫进宫,或者从宫里回来,想顺便去街上,就可以随意变换装束了。

祝柃笑:“这倒是个好法子。”

还未进户部,便远远看到司务厅大门紧锁。

祝枫下意识捉住了祝柃的手腕,阻止他上前,一边指着门房用眼神威慑他不许出声。

门房小吏想要通风报信却被张尚武捏着脖子拖到一边。

祝柃立刻会意,抬手示意负责通传的随身太监也不要说话。

他和祝枫两个人放轻了脚步,走过去站在门边听。

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乌泱泱坐了一片,都是吏部抽调来的小吏。

吏部侍郎干咳了一声,说:“前面已经把圣谕、朝廷规制、要求据实丈田、不漏一亩的原则都讲了一遍。现在没有别人,本官跟诸位讲点官场上的技巧,可保你们以后飞黄腾达,官运恒通。”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那些小吏都竖起耳朵听。

祝枫勾了勾嘴角:有意思,竟然跟那些卖致富经的人前奏一样,一听后面就是要开始骗人了。

接着两个主事拿了一叠东西走下来,一人了发一张。

侍郎:“这个纸上面写的东西非常重要。我们既然拿朝廷俸禄,自然事事都要为朝廷着想,为皇上着想。遇事多思虑,不要蛮干。”

小吏们面面相觑。

这个跟刚才说的有区别吗?而且这张纸上面写的东西,完全读不懂意思。

祝柃也听得一脸茫然。

祝枫却听明白了,暗暗攥拳:好一帮阳奉阴违的东西!!

有小吏怯怯地问:“大人能不能说得更直白些。下官愚钝,实在是领会不了其中深意。”

侍郎干咳了一声:“朝堂有章法,我辈亦有旧例情面,尔等需谨守分寸,不可太过死板。比如名字里带木字的人就要着重关注。”

小吏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

带木字的人不就是太子和亲王们吗?

小吏中有人沉思,有人暗暗愤怒,有人露出不齿的表情。

又有小吏问:“具体如何操作。”

侍郎: “有人的田是辛苦在战场上打来的,是呕心沥血为朝廷办事攒下来的。我们要多体谅,酌情从宽、从轻从简。这是江西的,以后诸位被派往大夏各地,本官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秘籍。”

祝柃这会也听明白了:名单上列的是宗室藩王、开国勋贵子弟、江南乡绅大族、本地仕宦世家、吏部六部及地方官的亲朋故旧等等。对这些人要依照关系轻重,折亩减算。

小吏:“从轻从简这个怕是会被人发现......”

侍郎:“岗坡、贫瘠、傍山易涝可以归入荒田减半计税。田埂、边角、塘堰、荒滩,这些本来就测不准,不必算入正田亩数。”

祝枫心说:好啊,真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