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那就更慢了。没有个五年十年统计不出来。因为县里本来就没有这个支出。现在全要县令想办法,县令也没有这么多钱。”

祝璋:“一年必须给结果,不然或免或杀。总有人能把这事办好!!”

户部不说话了。

其实祝璋自己也知道强行逼迫没有用。没钱就是没钱。

刑部说:“那么就会出现另外一个问题。如何确保地方府衙和豪强不勾结。只要地主肯给钱,就能买通所属府衙。哪怕像安福县那样,衙役们勾结起来,欺压百姓,勒索大户,也会让清丈推行不下去。最后不但无法统计出确切数据,还会让刚受过灾的百姓雪上加霜。”

他只敢拿安福县来举例。

其实推行新政,最困难的不是别处,正是天子脚下的应京城!!

因为那些开国功臣,皇亲国戚的土地都在京城周边。

当初建朝,祝璋给他们赐了大量的免赋免役土地,还给了免丁的名额。

可是,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这些人之后又购置了不少房屋土地。为了维持这些,增加了不少佃户、奴仆,家丁。这些多出来的人都没统计进去户帖,是不用交丁税的。

如果搞摊丁入田,多出来的人和土地就都要交税。

无异于从他们碗里夹走一大块肉。

他们不配合,谁敢强推?

这也就是他们集体上书,说什么“天下初定,百姓未安,轻易改税法会动摇功臣之心”的原因。

祝璋还需要他们去收复燕云十六州和西南,不能跟他们翻脸。

祝枫心说:“还别说,还真别说,虽然这两人未必真为朝廷着想,但是提出来的两个问题倒是一针见血,十分犀利。”

户部又说:“其不说完善户帖,清丈全国土地需要时间,就说按照田地来收税就完全成了看天吃饭。每年朝廷收上来的赋税波动会很大。而且其中可做的文章太多,易滋生贪腐。如今南方初定,‘稳’字当头。丁税恰好是最稳定的。”

祝璋瞥了一眼兵部的人,问:“你呢?你怎么说。”

兵部:“每个军户分五十亩屯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田的归属是朝廷,军户相当于佃农,要交屯田子粒。如果要把丁税摊到这些官田里,等于重复交税。而且丁户的人口是变动的。军户的正军要去卫所当兵,余丁在家种地,要是正军逃亡或者死了,余丁就要顶上去。”

祝璋:“军户的田依旧按照之前的计算。本来就是独立于户部赋税系统的。”

刑部说:“若是摊丁入田,流民入籍,朝廷是否还给土地。”

建朝初期,为了鼓励流民入籍,朝廷承认每个人垦荒得到的田。

但是一入籍便代表着永远被固定在这个地方。出门必须有路引,不然就是逃户,抓到要充军。

流民都是战乱里逃出来的,早就过惯了自由的日子,哪怕有田,他们中的很多人也不愿意再被牢牢绑在土地上,当一辈子的农民。

如果不给土地,就更没有流民想要入籍了。

那盗贼土匪只会更多不会少。

祝璋:“依旧执行。只是三年后的赋税变成了按照土地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