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无面阴神苏醒

“那就让整座城,陪你们一起走阴。”

执灯人的话落下。

猩红长灯骤然高举。

轰——!

靖安后井下的黑水彻底失控。

原本只在井口附近翻涌的阴气,像决堤的潮水,沿着地底埋藏多年的阴路疯狂扩散。城西义庄的白幡无风自起,城南戏台上落满灰的铜锣自行敲响,城北那些早已封死的巷口,一盏盏白灯从砖缝中亮了起来。

整座靖安,正在往阴路里沉。

六名活阴差拖着残破的官袍,齐齐退回黑水边缘。

它们没有再攻。

因为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陆砚抬头望去。

黑水之中,十二口古井的虚影一口接一口浮现。

走阴井。

借命井。

无名井。

棺葬井。

……

每一口井里,都伸出一只苍白湿烂的手。

不是人的手。

那些手有的长着指骨,有的只有皮,有的掌心生满眼睛,有的指缝间还挂着褪色的纸钱。它们扒住井沿,一点点往上爬。

咔。

第一口井裂开。

咔咔咔!

十二口井同时崩碎。

黑水冲上半空,凝成一具无法被眼睛完整看清的巨大身影。

它没有脸。

本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滑黑暗。

可那片黑暗上,却密密麻麻裂开了无数张嘴。

嘴唇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涂着褪色胭脂,有的挂着腐肉,有的牙齿都没长齐。

每一张嘴,都在开合。

“陆砚……”

“陆砚……”

“陆砚……”

低语起初还很轻。

下一瞬,千万道声音重叠,像整条阴路里所有死去的人,都在同时叫一个名字。

“陆砚!”

陆砚猛地捂住耳朵。

没用。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

它直接响在魂里,响在心口,响在那道被宋梨剪断后仍未愈合的魂痕上。

百鬼堂内,原身陆砚猛地抬头。

那盏猩红灯已经近到他面前。

执灯人的影子伸出手,温柔地按住孩子肩膀。

“看见了吗?”

“不是他不要你。”

“是他根本挡不住。”

原身脸色惨白,望向百鬼堂门外。

他看见陆砚跪在泥水里,七窍溢血;看见那尊无面阴神从十二口井里爬出;也看见那些嘴一遍遍念着他们共同的名字。

他想冲出去。

可脚下不知何时已经缠满黑红色的丝线。

那些被宋梨剪断的命线,竟从阴神口中重新吐了出来。

一根根。

一头连着他。

一头连着陆砚。

执灯人轻声道:

“你们本来就是一体。”

“分不开的。”

外界。

宋梨脸色发白,断亲剪刚刚张开,剪刃便被一股无形巨力压得咔咔作响。

她咬紧牙,仍想再剪。

可无面阴神所有的嘴,忽然齐齐转向她。

“断亲人。”

“剪不断神名。”

宋梨闷哼一声,手腕裂开一道血口,断亲剪差点脱手。

贺青将昏迷的贺远山交给柳禾,提刀上前。

可她才迈出一步,脚下便浮现出一条阴路。

路上站着无数披麻戴孝的人影。

每一个都抬起头,用贺远山的声音叫她。

“青儿。”

贺青握刀的手一僵。

赵铁怒吼着冲向无面阴神。

鬼臂抡起,带着撕裂阴路的煞气,一拳砸向那片无脸黑暗。

砰!

拳头砸中了。

却像砸进一口没有底的井。

无面阴神脸上的千万张嘴,同时咧开。

“赵铁。”

“你弟弟在下面。”

赵铁浑身一震。

鬼臂上的黑鳞开始倒卷,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