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凝固。
姚氏端坐在首位,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她好歹是他长嫂,今日又特意为他操办了接风宴,他却半点没念着她的情,竟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裴乐央二十板子。
裴乐央是她最宠爱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侄女,他竟也下得去手!
如今倒好,她没去找他算账,他却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面前,倒像是她有错在先,他来兴师问罪一般……
姚氏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不敢显露一分,迫于裴峋的威压,还不得不站起身,强撑着长嫂的体面,与他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二郎怎么有空来我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裴峋没接她的话,目光扫过宋月初浮肿的脸颊,眼底染了几分寒霜:“她犯了何事?”
他是为宋月初而来?
姚氏皱眉,被这话问得一噎。
若非要寻宋月初什么错处,姚氏一时还真挑不出理来。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裴乐央受了罚,她记恨裴峋,却不敢找裴峋的错,便只能捡软柿子捏,拿宋月初出气?
见姚氏为难,云嬷嬷忙从地上艰难爬起,连滚带爬跪了过去,接话道:“回大人,宋姑娘目无尊卑,顶撞长辈,失了裴府规矩,夫人小惩大诫,让老奴掌嘴,以示惩戒。”
裴峋淡淡扫了一眼云嬷嬷,冷声问:“几下?”
“什么?”云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
敖影大声道:“大人问你,掌嘴几下?”
云嬷嬷吓得一哆嗦,忙道:“二……二十,掌嘴二十。”
不过,方才她才打了一下,剩下的十九个巴掌还未落下呢。
云嬷嬷寻思,等他们离开,她定要铆足了劲,扇烂她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裴峋冷笑一声,掀袍坐在了主位上,逼得姚氏不得不在旁站着。
他手指轻扬,语气平淡,却透着森森寒意:“来人,掌嘴二十!”
云嬷嬷不明所以,她什么错都没犯,凭什么掌她的嘴?
“大人,老奴何罪之有?为何要掌老奴的嘴?”她一脸不服,裴峋身为首辅,向来明辨是非,从不无故责罚下人,云嬷嬷实在不知,他为何要掌她的嘴。
一旁的敖影上前道:“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做奴才的插嘴?”
“大人罚你掌嘴二十!是让你分清什么是尊卑!”
云嬷嬷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吓得匍匐在地,臃肿肥硕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大人息怒,是老奴多嘴了。”
云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又在姚氏身边忠心伺候了多年。
姚氏不忍云嬷嬷受罚,开口为她求情:“云嬷嬷跟了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年纪也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二郎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次吧。”
姚氏说得恳切,眼眶还红了,仿佛他不答应,她就要哭出来一样。
裴峋看都没看姚氏一眼,手指轻叩着桌面,轻笑道:“怎么?这裴府的规矩,竟只对一个孤女约束?”
“长嫂执掌中馈,打理后宅多年,本辅竟不知,你是如此厚此薄彼的。”
“连一个奴才都能爬到主子头上!”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逼得姚氏眼泪又憋了回去。
“这……这……”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只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云嬷嬷一眼。
无用的蠢货!
没事插什么嘴?净给她坏事!
云嬷嬷也是有苦说不出,她不过插了句话,哪料到会惹怒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