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初心中一沉。
果然是因为裴乐央的事。
姚氏爱女心切,对裴乐央一向宠之惯之,这才养成了她娇纵任性,目无尊长的性子。
如今她挨了重罚,姚氏怕是心疼到滴血。
裴峋位高权重,姚氏虽占着府中大夫人的位置,却不敢对裴峋挑半点不是。
可宋月初不同。
她如今倚仗着裴府而活,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此事又因她而起,姚氏不敢找裴峋,自然就只能找到她的头上了。
宋月初莞尔一笑,恭敬道:“嬷嬷稍等,容我去屋里换身衣服就来。”
云嬷嬷冷哼一声,语气不善:“赶紧的吧!别让大夫人久等!”
她翻了翻白眼,当下啐了口痰,心道:真当自己是去喝闲茶的吗?等会有她好果子吃!
裴乐央是云嬷嬷一手带大的,从小到大,无论裴乐央犯了什么错,都是她在老爷夫人面前求情。
她自觉自己身份在府中是不同寻常的,比裴望山纳的那几房小妾都要尊崇几分,更没把这寄人篱下的宋月初放在眼里。
如今她一手带大的千金小姐,因一个寄住在裴府的外人受了重罚,云嬷嬷只恨不得将宋月初千刀万剐。
宋月初又怎会猜不透云嬷嬷的心思。
她将春桃唤进了屋内,借着换衣服的由头,对春桃嘱咐了几句。
“裴乐央受了重罚,只怕姚氏不会轻易放了我。”
“你去书院寻大公子回来,将事情缘由告知给他。”
裴云舟与她有婚约在身,为人又清正端方,此事虽因她而起,到底也是裴乐央任性骄纵犯下的错,于情于理,他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裴云舟为她说几句公道话,姚氏爱子心切,定然能听进去几句。
春桃点了点头,将宋月初的话记在了心里。
等宋月初换好衣服出去,春桃后脚就马不停蹄去了书院找裴云舟。
松鹤园。
敖影推开书房门,对坐在书案前的裴峋道:“大人,宋姑娘被大夫人院里的人带走了。”
“想来是因为二小姐之事,要迁怒于她。”
方才瞧着云嬷嬷一行人来者不善,敖影回来后,便立刻将此事禀告给了裴峋。
裴峋执笔的动作一顿,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画纸上。
他俊脸阴沉,旋即放下了手中画笔,站起身,阔步走了出去。
待裴峋离开书房,敖影上前替裴峋整理书案,目光落在那画纸上时,神色微怔。
画上之人栩栩如生,皎皎如月,一颦一笑皆有神韵。
敖影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画上女子,不是宋月初又会是谁?
他家大人待在书房半日,就为了画这个?
不过可惜了,那滴落的墨汁恰好滴在画中女子的面容上,好好的一副画,彻底毁了。
敖影叹了口气,默默将画纸叠好放置一旁,关好房门就迅速跟了上去。
旁人只知裴峋清风朗月,霁月风光的一面。
唯独敖影清楚。
他家大人可不是什么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