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月初系好衣带出来时,抬眼就瞧见榻上的人,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他一直在这屋里?
她下意识回头,才看见那扇墨竹屏风被房中的烛光一打,近乎半透,方才换衣服的动作,竟是半点也没藏住。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宋月初只觉得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当她转头去看裴峋时,却见他端端正正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压根没往屏风那里看。
不会的!
裴峋品性高洁,是表里如一的真君子,又是这府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怎会窥探她的身子……
慌忙捡起地上那团湿透的衣裙,宋月初声音难掩慌乱:“多谢二叔行方便,月初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裴峋并未看她,只淡淡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宋月初推门而出,脚步飞快。
待裴峋抬眼望去时,那道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廊下。
裴峋收回目光,视线忽被地上的一抹亮色吸引。
他合上书页,起身走了过去,俯身捡起,是件藕粉色亵衣,衣角绣了朵玉兰花,料子软的像云,上面沾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还混着点未干的潮气。
摸上去湿湿滑滑,软软香香。
他指腹轻轻捻过那片软滑的绣纹,仿佛还停留在那片细软的腰肢上,脑海中倏然浮现出屏风后那道如梦似幻的倩影,竟一时有些失神。
“大人。”门外的声音打破屋内的沉寂。
裴峋随手将那抹亮色揣进了怀里。
敖影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
“大人先换上吧,别染了风寒。”敖影将衣物整齐放在了榻上,不经意瞧见榻上还放着一件暗青色衣袍,是宋月初穿过的那件。
想起方才匆匆一瞥,敖影不由感叹:“宋姑娘当真是生得貌美,与小公子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转眼见自家大人脸色沉了下来。
裴峋冷声道:“他配不上!”
敖影只当他是说宋月初配不上,毕竟她身份低微,如今只是个落魄孤女,而裴府高门显赫,自然不是她能配上的。
“大人说的是。”敖影不敢反驳,随手捡起一旁的衣袍,道:“大人,这衣袍脏了,属下将这衣袍拿去洗了。”
裴峋极爱干净,尤其不喜女子近身,这衣袍被宋月初穿过,即便洗了,他大抵也不会再穿了。
不穿了才好!
敖影心里盼着裴峋将这衣袍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