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裴峋抱着她一路走的小道。

小道隐秘,沿途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他们衣角滴落的水珠,在身后沿出断断续续的湿痕。

宋月初从不曾与男子这般亲密,即便是与她有婚约在身的裴云舟也不曾如此,两人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连手都不曾碰过。

如今却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在怀里,这人虽是她名义上的二叔,可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

宋月初脸颊绯红,连耳尖都泛着薄红。

他脚步沉稳,抱着她行走时,半点颠簸也无,可宋月初还是浑身不自在,生怕被人瞧见,只能将头埋进裴峋颈窝,挡住自己的脸。

不多时,两人来到松鹤院。

松鹤园是裴峋的别院,也是裴府最大的院落。

入府两年,宋月初还是第一次踏进裴峋的院子,抬眼便见游廊曲折,院落比她住的地方大了十倍不止。

这样大的别院,想来丫鬟应当也有许多。

“二叔,您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宋月初害怕被这院里的丫鬟看见,若传扬出去,总归有失体统,便挣扎着想要下来。

“我喜静,院中没有丫鬟,只有几个守院的侍卫。”

裴峋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竟一语道破。

他好似总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宋月初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房间。

推开雕花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房中立着鎏金铜鹤炭炉,炉身镂空,隐约可见红炭火光,暖意在房中流动,驱散了二月寒意。

软榻旁摆放着檀香炉,里面正燃着沉水香,烟丝顺着炉盖寥寥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裴峋的房间很大,屋中摆设雅致简洁,十分讲究。

这院中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没有丫鬟婆子,只有几个守院的护卫,方才他抱着她进屋,那几个守卫连看都未曾多看她一眼。

他院里的人,都是极守规矩之人。

两人进了正屋,裴峋便将她放在了临窗的软榻上。

宋月初被冻得瑟瑟发抖,屋子里的暖气也未能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裴峋随手取来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又唤来门外的侍卫敖影低声交代了几句。

敖影跟随裴峋多年,裴峋不近女色,从不准女子踏足他的房间,如今却见他抱着一个女子进屋,不由抬眼扫了那姑娘一眼。

竟是寄住在裴府的宋姑娘……

宋月初与裴云舟有婚约在身,是府中人尽皆知之事,今日却被裴峋抱着进了自己的别院……

敖影心中惊诧不已,面上却不显露,只拱手退了出去。

宋月初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尽量将自己裹得严实,可身上的衣料早已湿透,半点暖意也透不进去,反倒捂得黏黏糊糊,整个人浸在一片湿气里,十分不舒服。

若无旁人在场,她真想将这身湿衣扒了个精光,然后整个人钻进被褥里取暖。

可偏偏有外人在场,还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即便再难受,她也只能强忍着,连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

裴峋垂眸,看着那抹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转身去取了件暗青色的祥云纹常服,随手掷在榻上。

“我这没有女子的服饰,你先将就换上,免得染了风寒。”

宋月初将那衣袍拿在手中,衣袍上带着一股熟悉的雪松熏香,冷冽中裹着一层令人沉醉的气息,与裴峋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这是他的衣服。

宋月初想要开口拒绝,碍于裴峋的威压,却不敢拒绝。

思量片刻,宋月初只能拿着衣袍站起身,在屋中环顾一周,有些窘迫地道:“去哪里换?”

这房间虽大,可却无隐秘之处,更何况,他还在这屋里……

裴峋指了指身后的屏风:“去那里。”

宋月初拢着湿透的衣裳往后退了两步,脸颊带着几分薄红:“二叔……可否出去等候?”

裴府最重清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大忌,她哪里还敢当着男子的面换衣服,若传扬出去,只怕被人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