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深

“本王知道了。”他说,放下酒碗,“今晚不方便让你们离开,飞鹰卫会盯着矿山人的进出,等明日,我母亲会发病不舒服,我会遣我儿赵承之回家探望,而你们假扮固山军护送,然后离开齐洲吧。”

青衫男人笑了,也斟了酒,一饮而尽:“一切听从王爷的安排。”

“那就委屈你们继续扮作矿奴干活吧。”齐王说,揉了揉胳膊,“本王在飞鹰卫面前也是要低头的。”

青衫男人含笑说:“王爷是有大志向的人,不在意这一时的委屈。”

齐王笑了笑:“没什么大志向,我要的,都是本该属于我齐王府的东西。”

青衫男人不再多说,带着三人施礼,便走了出去。

夜深的饭堂依旧喧嚣,几间屋子里还响起了骰子声,矿奴们的大呼小叫下注声。

摔酒碗的男人嘻嘻说“咱们也去试试手气?”

青衫男人肃容:“不要跟这些人接触。”

摔酒碗的男人嘀咕一声:“怕什么,这些矿奴一茬一茬死得快的很,而且这辈子也出不了矿山。”

但并不敢违背青衫男人的话,没有再提,只又回头看向齐王所在,见齐王正在仰头饮酒。

“每天喝的这种淡如水的酒.....”他轻哼一声,“这就是他这个齐王该得的?”

话音刚落,就见齐王似乎醉了,手中的酒碗跌落在地上。

曹四爷刚要呵一笑这种酒也能喝醉,就见旁边的屋子里有四五个身影冲出来。

“来,来,别走,再赌一把——”

他们大叫着,拉扯着,似乎喝醉了,脚步踉跄,向四人撞过来。

曹四爷没好气抬脚:“滚一边去。”

而朱先生神情一变,喊声不好,没有理会这些赌鬼,也没有再管曹四爷等人,自己猛地拔脚就走。

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几个喝醉的赌鬼真宛如鬼一般,身形摇晃贴上来——

朱先生只觉得一阵冰凉的风划过脖颈......

这矿山里到处都是炙热,其实很不舒服,但这一刻感受到清凉,朱先生也没有舒适,因为他的意识随之消散,人也软软倒下。

“走,走,手气好,再来一局。”赌鬼喊着,将倒下的朱先生揽起来。

与此同时,曹四爷以及其余的两人也都被人揽住。

一行人笑着向内室走去。

就像熟悉的老友,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借着摇晃的灯火,能看到朱先生曹四爷等人的脚无力地拖在地上,随着走动,留下一道道血痕。

夜风卷着黑红的矿土烟尘滚过,盖住了地上的血痕。

齐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拿起了筷子:“不能浪费啊。”

有矿奴从外边无声无息进来,拿着一壶酒和酒碗。

“王爷。”他轻声问,“要是朱氏那边追查起来......”

齐王轻哼一声。

“那自然就是被飞鹰卫查到,他们为了不泄露身份,自尽了。”他说,“他们是燕国人,隐名埋姓来我楚国做生意,做得还是铁器生意,当然就是燕国细作,当细作的总是要死的,他朱氏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又冷笑一声。

“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巧,这时候你们过来了,飞鹰卫也来了。”

如果朱先生还在,就会觉得熟悉,话还是适才的话,但调转了顺序。

“多明显,这是你们暴露了,被追查到了!”

“还想着走,离开,好笑。”

“将尸首扔进炉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