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深

齐王看了眼外边。

“装了这么久了,本王还真习惯了。”他说,晃了晃手里的重锤,猛地又锤下来。

接连几次后,他喘着气将重锤递给一旁的匠人。

“这块铁甲的最后一步等我来亲手雕琢。”他说。

匠人应声是,接过铁锤开始捶打,齐王慢慢向炉火边走去,在靠近炉火的墙壁上一推,裂开一道缝隙,齐王闪身而入消失。

西边的方向连绵一片的屋宅,是矿奴们住所,这里没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也没有奔走推车运送矿石,但交班矿奴们也并没有歇息,聚集在最外围的,日夜都亮着灯火的饭堂,通过饮酒说笑来驱散一身的疲惫。

饭堂的一间室内四人围坐,门帘掀起,齐王走进来时候,其中一人正将手中的酒碗扔在地上。

“这也叫酒?比水还淡。”他喊道。

酒水和碎瓷片四溅,齐王抬了抬脚避开。

“曹四爷也是做生意的人,惊讶什么,这不是很正常?”他说,“矿山吃饭喝酒都是免费的,要是上好酒,那岂不是很亏?”

四人看向他,都站起来。

一个穿着青衫带着方巾三十多岁的男人笑说:“王爷可不缺钱。”

齐王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空碗自己斟了一碗酒,笑说:“我可不嫌钱多。”

青衫男人要说什么,适才摔酒的曹四爷皱眉拨开他,在齐王身边坐下。

“王爷。”他皱眉说,“你把我们关在矿山好几天呢,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们走?”

说到这里眼神不善。

“飞鹰卫都来这里了,王爷该不会不想做我们家生意了吧?”

齐王看向他:“我倒是要问你们,是不是要借着我的生意来杀人。”

青衫男人在齐王对面坐下来,神情诚恳:“王爷,我们说过了,不是我们刺杀那萧鹗的。”

齐王看着他们,不说话。

“王爷,我们主家只是都侯,萧家的争斗,从不参与。”曹四爷低声说,“我们都侯跟王爷一样只是要挣钱,不管谁当皇帝。”

“真不是你们?”齐王说,“那怎么这么巧,这时候你们也来了?”

“王爷,我们每年都这个时候来交账。”青衫男人无奈说。

齐王哦了声,似乎这才想起来,他不由拍头笑了。

“对对我都被气糊涂了。”他说,忽地又看着青衫男人,“那既然萧真要杀萧鹗,朱先生,要不要为你们都侯挣一份功劳?”

他神情似笑非笑。

“萧鹗虽然是我外甥,但,于我朝来说是耻辱,如果他死了,也不是坏事。”

“但,尽管如此,你们皇帝也没有动手杀人啊,还看管严密地特意养在青城山。”青衫男人朱先生也似笑非笑说,“王爷,鲁阳公主与你们皇帝可是嫡亲兄妹,我相信,你们大楚皇帝与我们大燕不同,还是很顾念亲情的。”

“王爷,你想杀人你就杀,我们不管,也别来借我们的手。”曹四爷神情不悦,“我们燕人就喜欢皇室子弟互相厮杀。”

他说到这里龇牙一笑。

“唯有最凶狠的狼崽子才能带领我们族群活下去。”

齐王哦了声,笑了笑,没说话。

“王爷。”朱先生轻声说,“你我之间生意往来见不得光,要小心谨慎,如果我们出了事,王爷也只怕要受牵连。”

这是在威胁他,大家来往多年,手里自然有把柄,他们出事,他们的人就要供出他......

齐王笑了,将面前的酒碗再次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