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硬生生从骨头缝里顶上来。
“大壮哥?”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冷不丁从侧后方飘了过来。
大壮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谁在后背狠狠戳了一指头,浑身肌肉瞬间绷得死紧,当场僵在原地。
大壮愣了好几秒,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这才有些发懵地一点点扭过脖子。
不远处,一个穿着米白色呢子大衣、系着红格子围巾的俏生生身影正站在台阶下。她手里拎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铝饭盒,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惊又喜地望着他。
大壮嘴里含着的那口浓烟,硬是给吓得半天没想起来吐,憋得喉咙一阵发痒。
“刘……刘梅?!”
刘梅瞅着他这副嘴里冒烟、眼珠子发直的傻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像两弯月牙:
“大壮,你咋在这儿呢?”
大壮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平时那股憨劲儿全涌上来了,抓了抓后脑勺,下意识跟着犯傻反问:
“不……不是,你咋在这儿啊?”
刘梅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好笑地抬手指了指卫生院旁边那排红砖瓦房的家属院:
“我就住这后头家属院啊。我爸妈都是这个卫生院的老大夫,以前我没分去市医院上班的时候,天天都在这儿进进出出呢。”
说到这儿,刘梅往前轻轻挪了两步,歪着脑袋看他:
“反倒是你,大老远从靠山屯跑过来,堵在我们家属院门口干啥?总不能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看着刘梅那张在冷风中微微泛红、笑意盈盈的俏脸,大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扑通扑通狂跳得厉害。
他下意识就想跟平时一样抓后脑勺打哈哈,推说自己是送二嘎子来看病的。
可话刚涌到嗓子眼,脑子里冷不丁又想起自己刚才抽烟时发的那股狠劲儿——大老爷们儿顶天立地的,总不能连第一步都没敢迈出去,就先认怂退缩了吧?
大壮猛地咽了口唾沫,挺直了那副宽厚结实的肩膀,粗黑的脸上泛起一层涨红,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推托咽了回去。
他抬起那双满是血丝却格外明亮的牛眼,直勾勾地盯着刘梅,瓮声瓮气却无比清晰地开了口:
“嗯……是的,我就是来看你的。”
刘梅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大壮这个平时见了自己连句利索话都说不出来的木头疙瘩,今天居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
可也仅仅只是愣了一瞬。
下一秒,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原本只是浅浅挂在嘴角的笑意,也像是再压不住似的,一点点在那张白净的脸蛋上漾开。
初春的冷风吹过来,将她脖子上的红格子围巾轻轻掀起一角。
刘梅站在原地看着大壮。
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