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枪声大作、火光冲天,原本死寂的江岸被彻底撕碎。

日军小队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围住了。

带队的军曹脸色大变,嘶吼着喊:"中计了!撤退!赶紧撤回江边!"

他反应很快,立刻带着残兵一边用掷弹筒和步枪还击,一边往江边突围,想撕开一条口子。

可退路早就被掐死了。

江面上负责接应的两艘橡皮艇听到枪声,刚想靠岸接人,就被南岸预设的机枪火力点打沉了。

密集的子弹横扫滩头江面,橡皮艇被打漏了气,胶皮炸裂、江水倒灌,转眼沉入江底。

上面的日军跳江逃命,有的被江水卷走,有的被机枪扫中,江面上漂起几具尸体和几片破碎的橡胶皮。

最后一条活路,彻底断了。

剩下的日军被围在一小片芦苇荡里,前有堵截、后无退路、四面全是枪口。

雾夜里,我军将士越战越勇,近战突击、班组清剿,配合娴熟、节奏极快。

那些日军虽然是精锐老兵、擅长夜战潜伏,可被团团围住、无路可逃,人心慌了、阵型乱了,再也没有偷袭时那股嚣张劲儿。

负隅顽抗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包抄上来的飞虎队员和侦察营士兵全部解决。

短促的激战结束。

二十多个日军侦察兵,除了当场打死的,还抓了三个活的。

中一个是带队的军曹,胳膊中了一枪,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吓破了胆,嘴唇直哆嗦,嘴里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蹩脚的中文:"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整场伏击干净利落,我军只有几个人轻伤,无一阵亡。

三个俘虏被迅速押到前沿审讯室,方志行亲自连夜突审。

起初三个人还抱着侥幸心理,闭口不说,想靠硬扛拖延时间。

可方志行心理施压精准、审讯条理清楚,没多久,那个胳膊中弹的军曹就撑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一边哆嗦一边交代,说自己是北岸第18师团搜索队的,最近经常被派到南岸来,任务是查明南岸炮兵阵地和渡江准备情况。

紧接着,他把北岸一线的布防核心情报全抖了出来:

"北岸新增炮兵阵地一共七处……分别在萧山前沿、义桥江岸、沿江三道高地上……"

"沿江雷区分新旧两段,旧雷区是上半年布的,大家都清楚位置;新雷区是最近援军到了之后加急补设的,范围很广……"

"新雷区布得太仓促,总部的完整布防图还没发到前沿小队……很多巡逻兵和守备队根本搞不清新雷区的具体位置,日常巡逻都得小心翼翼,经常有人误闯危险区……前几天就有巡逻队夜里误入新雷区,当场炸伤两个,连我自己都挨了处分……"

情报一条接一条,详实又准确,坐标、范围、守备兵力、换防时间全都有。

而最关键的那个破绽,也跟着浮出了水面。

方志行盯着"新雷区布设图还没下发"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猛地一震,他立刻停了审讯,连夜带着口供和情报底稿赶回金华军部。

他把审讯记录摊在桌上,对顾沉舟说:"司令,这可不是一般的情报。北岸的防御看着厚实,可里头已经脱节了。雷区布成那个样子,前沿巡逻队都搞不清楚,说明冈部只管让工兵撒开了布雷,根本没顾上衔接。真要打起来,他们的纵深防线之间,可能有空子可钻。"

顾沉舟接过口供,逐字看完,指尖反复划过"新雷区图纸未下发、前线脱节"那行字,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他一眼就看穿了日军眼下最要命的短板,北岸防线看着层层叠叠、固若金汤,实际上外紧内松、新旧脱节。

冈部急着补强防线,仓促增兵、仓促布雷、仓促修炮兵阵地,只顾着表面稳固,却没有精力统筹细节、理顺体系。

后方指挥部和前沿部队之间信息不通、布防不同步、情报不互通。

表面上厚实的防线,里头已经裂开了缝。

周卫国站在旁边,沉声感慨:"鬼子看着步步紧逼,其实已经乱了章法。仓促补防、仓促布雷、仓促袭扰,越急越出错,越守越漏。"

顾沉舟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江北的重重防线,语气冷静而锐利:"

冈部以为增了兵、布了雷、修了炮位,就能把防线焊死。他不知道,真正的防线稳固,靠的不是土木工事和地雷火炮,靠的是章法、是协同、是上下贯通。他现在急着堵漏洞,反倒亲手给自己造出了更大的漏洞。"

"接着审。把那些连日军自己都容易踩进去的新雷区,全都标在地图上。冈部想用袭扰来搅乱我们,倒让咱们摸到了他的破绽。这条线,深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