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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有限攻势打下来,北岸的日军越打越急躁,也越打越狂妄。
冈部下了命令,日军白天炮击不停,夜里源源不断地派小队过江骚扰。
几轮试探下来,他们只看到南岸一味防守、从不主动还手,偶尔被炸掉几处工事、伤几十个守军,便以为华军是怕了他们,被牢牢钉在防线上,不敢踏出滩头半步。
时间一长,日军的袭扰队胆子彻底肥了。
从最开始的摸哨偷袭、打一枪就跑,变成了敢往深处钻、抵近侦察,想摸清南岸的纵深布防和炮兵阵地,靠小股精锐挖出我军的防御破绽。
尤其是几支从杭州调来的侦察小队,仗着有雾夜偷渡的经验,胆子越来越大,不满足于在滩头附近打几枪扔几颗手雷,而是想摸得更深,找到我军的炮兵阵地和弹药囤积点。
顾沉舟对日军夜袭的意图一直看得很清楚,他曾在一次前沿视察时对周卫国说过:"鬼子的袭扰,一开始是试探,后面就会变成侦察。小股部队摸过来,不是为了占地盘,是为了找咱们的炮兵和仓库。所以前沿的暗哨必须往前推,放在江边和芦苇荡里,不能光守在工事后面等鬼子来敲门。"
这道命令下去以后,南岸前沿的哨位体系重新做了调整。
明哨适当往后撤,暗哨大量增加,尤其是那些日军夜袭队最可能登陆的浅滩和芦苇丛,全安排了隐蔽观察点。
哨兵们白天睡觉,夜里睁着眼,趴在泥水里一趴就是大半夜,眼皮都不带眨的。
顾沉舟特别交代:不露头、不开枪、不暴露,专等入夜偷渡的敌人,他严令前沿部队,不许在江边仓促接敌,要把敌人放进来再围死,一个也不放跑,打一次干净彻底的全歼伏击。
富春江入秋后雾多,半夜江雾翻涌,白茫茫一片盖过江面,近在咫尺都难看清人影,正是偷渡渗透的好时候。
这一夜,浓雾锁江。
北岸一处隐蔽的小汊子里,四艘折叠橡皮艇悄悄推入水中。
船桨包了布,划水声压得很低,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二十多个日军精锐侦察兵上了船,全是老兵尖子,枪法好、擅长潜伏侦察。
带队的是个资深军曹,三十来岁,经验老到,身上带着绝密任务,潜入南岸,查清华军前沿炮兵阵地的坐标和纵深兵力部署,为后续精准炮击和小规模突击开路。全
队日军屏住呼吸,枪械上膛,连喘气都压到最低,自认为行动隐秘、万无一失。
他们哪里知道,从船只离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钻进了顾沉舟布好的天罗地网。
橡皮艇隐在雾里,借着水流和夜色,悄无声息地朝南岸摸过来。
江岸暗处,好几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面的动静。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飞虎队的一个潜伏哨。哨兵趴在芦苇丛边的水洼里,整个人陷在泥浆中,只露一双眼睛。
他借着雾里细微的水声和隐约的黑色轮廓,准确判断出敌船数量和方向,压着极低的声音汇报:"报告,敌艇四艘,二十余人,正向三号滩头靠近。"
消息很快传回前沿指挥部。
周卫国听完汇报,当即请示金华军部。
顾沉舟只回了一道极简的命令:"放进来,再围死,一个不放跑。"
他要的不是仓促的滩头阻击,而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全歼伏击,一场能挖出情报的完胜。
南岸防线悄然运转起来,全程静默调兵,不露半点风声。
周卫国调了集团军直属侦察营和飞虎队精锐分队,从两翼悄悄包抄,在日军可能撤退的路线上设下三道口袋阵。
江边的机枪火力点也提前就位,枪口直指滩头水面,只等退路被封死的那一刻。
日军橡皮艇顺利靠上南岸滩头,二十多人迅速登岸、快速整队。
带头的军曹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带着人蹲在芦苇丛里听了好一会儿动静,又派了两个尖兵先摸出去查看。
确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一挥手,带着队伍猫着腰往里摸,脚步越来越大胆,径直朝预判的炮兵阵地方向走去。
他们的目标是西南方向的一处高地,那里地势好、视野开阔,很可能藏着我军的炮兵观察所。
这支队伍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南岸的暗哨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路小心观察,见江岸死气沉沉、毫无动静,心里越发踏实,只当华军毫无察觉,却不知道早就踏进了必死的伏击圈。
等到日军全队彻底离开滩头、深入腹地将近一里地,天色将明未明,雾比刚上岸时淡了一些,前后退路全部悬空的那一刻,周卫国一声令下。
两侧密林和洼地里,突然冲出人来。
飞虎队的冲锋枪和侦察营的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两边的矮坡和竹林中泼过来,打得又准又狠,转眼前面几个日军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