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狐疑地看着她。

陆灵菲一脸真诚。

老王收回视线。

“总之,”他疲惫地说,“我允许你在有人监督的情况下,离他近一点,说几句鼓励的话。但不能频繁,不能刻意,不能影响他学习。”

他顿了顿。

“你们已经有过……那什么了。老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切以高考为重。”

陆灵菲垂下眼。

她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叹气。

“老师,”她抬起头,“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老王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平时的狡黠,没有惯常的嬉皮笑脸。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陆灵菲刚分到他班上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她沉默、疏离、拒人千里。

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这学期。

是从“那件事”之后。

他不懂。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问题女生。

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就……

算了。

他不想深究。

“你知道就好。”他站起身,“快期末了,我希望看到刘明睿的成绩回升。”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

“你自己的成绩,”他说,“也要保持住。”

陆灵菲愣了一下。

老王已经走下楼梯了。

楼梯拐角只剩下陆灵菲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王啊老王,您这是让我鼓励他,还是让我隔空喊话?

我跟刘明睿之间,隔着一整个教室,隔着您老人家的人形监控,隔着一个“银河系”。

现在您说,可以去鼓励他了。

但尺度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口头鼓励”。

那我该怎么鼓励?

趁课间跑到他座位旁边说“加油哦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然后被您从窗外飞过来的眼刀子当场击毙?

还是放学的时候远远喊一嗓子“刘明睿你行的”?

然后被路过的人当成神经病?

陆灵菲往教室方向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等等。

——老王说“你们已经有过那什么了”。

——他以为我们已经那什么了。

——所以他让我去鼓励刘明睿,是不是意味着……

——他觉得,我能影响他?

——好的那种影响?

陆灵菲站在原地,想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老王啊老王。

——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楼梯拐角都听见了。

——您让我去鼓励刘明睿,不就是想让我用“那种关系”把他状态拉回来吗?

——嘴上说着“正常的同学之间的鼓励”,心里想的肯定是“你俩赶紧给我把分数搞上去”。

——还“不能有肢体接触”“不能单独相处”……

——您这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啊。

她推门走进教室。

坐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刘明睿手写的解析卷子。

看了很久。

然后小声说:

“刘明睿,你等着。”

“本姑娘这就来鼓励你。”

“口头上的那种。”

窗外,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

——爱情。

——去他妈的爱情。

——只要能提分,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