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四合,满室温柔。

那半年,全公司都知道。

老板是个二十四孝老公。

只要老板娘在,他的目光就再没落过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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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夏天,孩子出生。

六斤八两,男孩。

护士把他抱出来时,小家伙闭着眼睛,攥着拳头,哭声响亮得像吹号。

京野接过来,手臂僵成一条直线。

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眉骨隐隐有了轮廓。

鼻梁是他给的那道,嘴唇是桑落落的那弯。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

放学的人潮里,桑落落偷偷望过来的那一眼。

羞赧的、小心翼翼的,又在他察觉之前,故作镇定地移开。

那一眼,是他第一次知道。

双向暗恋的甜,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回应。

他眼眶忽然热了,把孩子轻轻贴在自己心口。

“儿子,以后和爸爸一起守好妈妈。”

小家伙攥着他的小拇指,打了个哈欠。

两家父母早就知道这两孩子有多相爱,这些温软的话,她们听在耳里,甜进心里。

“给我抱抱。”唐素琴伸出手。

叶蓉在一旁笑着,眼角细细的纹路里都是光。

她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但女儿的婚姻是幸福的,

她这一生,总算有一件事是圆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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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取名京栩。

京野说,栩是栩栩如生的栩。

希望他活得热烈、自在,像春天的树,一寸一寸往上长。

桑落落靠在床头,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又看看床边低头给他掖被角的男人。

窗外蝉鸣正盛,阳光落了一地,也暖着她的心。

转眼间,儿子五岁了。

京野把他教得很好。

不是那种严苛的、望子成龙的好。

是每天放学回家,第一句问“妈妈今天累不累”。

是周末早晨煎好荷包蛋,让他端到床头。

是教他系鞋带时顺便带一句,以后要帮妈妈系。

京栩做得自然,像呼吸一样。

桑落落也渐渐习以为常,直到有天同事抱怨自家儿子袜子乱扔、喊三遍都不动。

她才恍然:她好像从没为这些事操过心。

晚上京栩抱着枕头挤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问:“妈妈,我今天乖吗?我好不好?”

她揉揉他的头发:“乖,你很好。”

京栩得了夸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爸爸说,男孩子要对妈妈好,比对自己还要好。”

沙发上,京野翻过一页文件,抬了抬唇角。

桑落落没说话,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橘子。

剥开。

橘皮的清香漫开。

她掰下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

曾经想和他一起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看到了。

有他,有孩子。

眼前就是答案。

——未来小剧场——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一个他接她下班的黄昏里,在每一次儿子趴在膝头听故事的夜晚里,在每一个两人并肩却无言的时刻里。

没有波澜,没有意外。

只有日复一日的寻常。

他依然会在她皱眉时问“怎么了”,依然会在她睡着后帮她掖好被角,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隔着客厅、隔着餐桌、隔着人来人往,用目光找到她。

她也依然会在他的视线里心动着。

像十七岁那年,篮球场的惊鸿一瞥,她把心跳藏进盛夏。

像二十七岁那年,满室玫瑰里,她踮脚吻上他的下颌。

像现在,三十七岁,四十七岁,五十七岁。

他看她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

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人问京栩:你爸妈这辈子,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京栩想了很久。

“我爸每天下班回家,进门第一句是‘你妈呢’。”

“这算浪漫吗?”

他不太确定。

但他知道,这句话他爸说了几十年,从没断过一天。

——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