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过来,有事?”

马三站起身,垂手而立。

“是。”

他顿了顿。

“不过不是我的事。”

“是师妹的事。”

宫宝森的手一顿。

茶盖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但他脸上没表情。

“若梅?”

“她又闹什么幺蛾子?”

“还是那门亲事?”

宫宝森皱了皱眉,放下茶碗。

“这可由不得她。”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哪里轮得到她说话。”

他叹了口气。

透着无奈。

“也怪我。”

“从小教她练武,把性子养野了。”

“气焰太盛。”

“过刚易折。”

马三没接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上前两步。

双手递过去。

“师傅。”

“不是若梅。”

“是若雪。”

空气突然凝固。

宫宝森猛的抬起头。

目光锐利,刺的人疼。

死死盯着马三。

“若雪?”

他声音哑了。

“她不是三年前就没了吗?”

“葬礼还是你代我去的。”

那是宫家不能提的痛。

大女儿唱戏,下九流的玩意,辱没门楣。

他一怒之下逐出家门。

后来听说死在了上海。

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您先看看这个。”

马三依旧保持着递报纸的姿势。

宫宝森接过报纸。

那是今天的《申报》。

头版头条。

几个黑体大字戳人眼球。

他眯着眼,看的很慢。

越看。

脸色越沉。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砰!”

一声巨响。

实木的桌子震颤了一下。

茶碗翻倒。

茶水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王!宗!哲!”

宫宝森咬着牙,这三个字,一个一个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血腥气。

“欺人太甚!”

“死?”

“他死的太容易了!”

“这种畜生,恨不能挫骨扬灰!”

马三低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师傅息怒。”

“身子要紧。”

“这事出得蹊跷,还得您拿个主意。”

宫宝森闭上眼。

胸口起伏。

半晌。

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看着马三。

“你走一趟上海。”

宫宝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给中华武士会,还有上海精武门写信。”

“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事情一定要查清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恩报恩。”

“有仇报仇。”

说到最后八个字。

杀气四溢。

“是。”

马三抱拳。

“师傅放心。”

“不管师妹在哪,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还有。”

宫宝森靠回椅背,神色有些疲惫。

摆了摆手。

“记住。”

“我宫家的人。”

“可以穷,可以死。”

“但是不能受辱。”

马三眼神闪了闪。

再次躬身。

“马三记下了。”

“去吧。”

“我乏了。”

马三倒退三步,转身离开。